分類彙整:2022數感盃

孿生質數猜想 | 2022數感盃 | 高中小說 | 金獎

作者 林郁晴 / 新竹市新竹女中

    孿生質數猜想:存在無限多個質數p,使得亦為質數。
    「還差了一點點,再一點什麼我就能解決孿生質數猜想了。」
    沈徽一面琢磨著如何優化多年前數學家張亦唐將兩質數之差縮減到的證明方法,一面心神不寧的又想起自己塑造的、關於質數的一切想像。
    「歐幾里得證明,質數有無限多個。10以內的質數有4個、100以內的質數是25個,到了1000以內,質數就只剩下168個……根據證明,n以內的質數只有大約個。無限多個質數隨著數值的增加,越來越稀疏,埋沒在茫茫無際的自然數集合內。
    孿生質數則是質數裡幸運的一群,身邊不過相差2的距離便有另一質數相伴,就如同一對雙生子般。這種特殊的質數更加稀缺,其數目是否同為無限多個也仍是個猜想。」
    也許透過連結自己跟質數,同樣孤獨的他才能在世上找到一個棲身之處。

64/11/13,傍晚
    天色已經暗了,楊禹家中的燈卻沒有亮,客廳壟罩在電視螢幕發出的冷藍光下,散發出不尋常的氣息,屋內唯一的聲音就只有電視上一則駭人的晚間新聞:「數學界明日之星,後天即將發表孿生質數猜想的最新研究進度的沈徽,疑似焚燒研究紙稿後上吊自盡,目前警方不排除他殺的可能。
    也有其他數學家質疑,只曾含糊地透露『有進展』的沈徽是否真的得到進展?就像費馬之於費馬最後大定理一般,真實性徒留給後世猜測。」鏡頭轉往他的養父母,養父面色沉痛,養母捂著臉,眼淚只不住的向下流。
    然而,不論沈徽的養父母、指導教授如何悲痛的陳述事件、駁斥外界對沈徽的質疑,抑或是媒體對這起案件的聳動敘述與來自各界的推論,都無法引起楊禹的興趣。他躺在沙發上,表情有些意外和驚恐,卻不因新聞結束、進入輕鬆的天氣預報而有所變化。他雙目空洞,直勾勾的盯著前方,視線似乎不曾匯聚在電視上。
    細心一點的人很快也能發現,他身側那流淌在沙發上,已轉為暗紅色且乾涸的血跡,與左胸那透出絕望,同樣空洞的傷口。
    死人自然是不會對數學家離奇死亡的頭條感興趣的。
    負責此次調查的宋刑警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番光景。「啪」,他關上電視,嘀咕起最近的不太平:「被刺殺的老人、上吊的數學家,辦公桌上還有幾個調查中的棘手案子。」
    話雖如此,他依然仔細地檢視眼前的男子屍體與房間。房間十分凌亂,很高機率是入室強盜殺人,但不能就草率地做出推斷。
    「被害者叫楊禹,是附近一所大學的行為學講師。沒有親戚,根據鄰居證辭,往來對象只有沈家和陳家夫妻,不清楚是否有仇家。」一名警員報告。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是……」鑑識科人員湊到宋刑警身邊,以不甚肯定的語氣彙報,宋刑警聽後皺起了眉頭,不自覺的看了一眼電視,心裡想著:「難道這與數學家不尋常的死亡有關?」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想法般,地上一本陳舊、右下角翹起,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的筆記本落入他的視線,他彎腰拾起,書皮上是模糊的「研究日誌」字樣。他翻開讀起,直覺地認為這對了解案件十分有幫助。

「(一)實驗目的:探究後天教養與數學學習成效的關連。
(二)假說:從小提供的數學誘導、資源量與孩子的數學成就呈正相關。
(三)實驗設計:
操作變因:後天教育方式與提供的資源量,詳細定量方式見後頁表格。
控制變因:先天基因。
應變變因:數學成就,詳細定量方式見後頁表格。
實驗組:從嬰兒時期即開始提供數學刺激,並提供充足的數學學習資源,誘導其走向數學研究之路。
對照組:實驗組的雙生兄弟,以一般方式教養。
(四)實驗器材:父母智商皆落在平均值的一個標準差內的孿生兄弟。」
   下頁是兩頁全頁的表格,清楚而嚴格地以分數定量抽象的「資源」、「數學成就」,前者包括購買的玩具、家教、學校,後者則有數學成績在班上的標準z分數對應、數學科科學展覽各式名次等,當然還包括了詳細的論文積分,以及最終數據的統計、處理方式。
   宋刑警粗略地翻了翻後面一大疊的手稿與圖表,是35年間的實驗觀察。

「29/03/05 
   今天我終於能開始我的研究了,早上我佯裝成社福機構的人,從化名是海拉的單親媽媽手中接過她的雙胞胎。是海拉還是愛蓮娜?我記不得了,她只是器材的提供者,詳細姓名將來幫我寫傳記的人會負責查出來的。
   依照之前的約定,我將孩子們分別送到與我合作的陳、沈兩家,在那,他們分別被取名為瀧和徽。陳家是哥哥陳瀧,對照組;沈家是弟弟沈徽,是我非常期待的實驗組。不知道實驗能不能成功?
   只做一組實驗顯然遠遠不足以完整證明我的理論,樣本數最好大於30……不過我目前並沒有資助方,同時也怕有人阻饒。等到我給出足夠顯著、
   p值 < 0.05的數據後,自然會有研究者有興趣接續探究。而且陳瀧和沈徽這樣完美的實驗品實在不多見,就像質數之於數學家一般珍貴。海拉跟前男友的智商都很普通,大大提高了實驗的普遍性。
   我要創建嚴謹的人類教育研究實驗。」

「31/07/05
   陳、沈家跟我彙報了兩兄弟的近況,我指示他們給孩子不同的繪本和玩具,得讓沈徽儘早接觸幾何圖形、數字和空間。陳瀧的話隨意,玩具車或是玩偶,只要不是標榜益智玩具的都好。」

接續的幾頁是陳瀧和沈徽到小學前的詳細教養方式和一些數學表現的記錄,內容不外乎是沈徽被施予極端而強力的數學訓練,也獲得較好的數學成就。陳瀧的部份僅寥寥數筆、除了盡量少接觸數學外,一切隨性。
   然而,實驗在兩人國中時似乎出現了變數。

「44/02/19 
   陳瀧意外地參加校內數學競賽,獲得很高的名次而要代表學校參加市賽。
   目前相關係數r = 0.89還算理想,若是讓他對數學的興趣持續成長……難保相關係數不會掉下來。反觀最近沈徽對數學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考試成績很差、數學科展甚至連校內初選都沒有通過,陳家夫婦怎麼逼迫他熬夜念書都沒有用,再這樣下去我的實驗不就玩完了嗎?
   不,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絕對不行。得在陳瀧對數學的熱愛尚未發根前便掐滅,沈徽的狀態也要調整回來。
   不只rp值也會受到影響!沒有人會感興趣或贊助p值 > 0.05的實驗的。或許可以改為單尾檢定?p值可以變成原先的一半,數據看上去更顯著。反正統計只是我否定虛無假設的工具,能忽悠過幾個麻煩的同行就好。」

「44/02/29
   根據陳先生的說法,在我的介入下,陳瀧似乎對數學徹底死心了。在第一次取得成就感後就失敗的一塌糊塗,父母、老師還刻意地嘲諷、貶低,是誰都會感到絕望的吧!陳瀧這輩子都不可能在數學上有什麼成就的。另外,我讓沈家向學校施壓,以通過沈徽的科展研究,並要他參與數學討論社團,希望實驗結果跟過去一樣,呈現漂亮的高度正相關,完全支持我的理論。
   此次的相關紀錄標記起來,未來絕對要銷毀,否則論文審查者會因為我所做的這些無傷大雅的小小調整而不相信我的成果。這是為了全人類的發展。」

   該頁的右上角被折起,此外,頁面還有一道痕跡。已乾涸的透明液體滲入泛黃的紙中,卻沒有暈染開藍色原子筆的字跡。是最近滴下的,也許是眼淚。
   眼淚與房內兇手遺留下的DNA,屬於同卵雙生的陳瀧、沈徽中的誰?
   究竟是沈徽不甘人生被操控,憤而殺人,又因為自己的一切成就都來自楊禹的「調整」,實際如外界揣測般,對孿生質數猜想根本沒有進展,為保全顏面而焚稿自殺?或者,是陳瀧被迫放棄喜愛的數學,殺了罪魁禍首楊禹後又出於嫉妒,殺死孿生兄弟沈徽並燒毀他的研究? 宋刑警做出了兩種推理。
   兇手還不能肯定,只是,不論是誰下的手,都情有可原,也都足夠悲哀。
   他繼續閱讀日誌。
   根據日誌,接下來的實驗進行十分順利,雖有些小插曲,例如陳瀧和沈徽都和養父母大吵一架,離家出走,但大方向還是朝著楊禹所預期的方向發展。陳瀧不再對數學抱持興致,工學院畢業後就在科技公司工作。沈徽則發現自己除了數學外毫無專長,於是走往數學研究一途。日誌中敘述的口氣十分滿意,屬於沈徽的篇幅越來越多,而本就著墨不多的陳瀧則幾乎消失在字句間。
   本該相伴的孿生兄弟如兩歪斜線,永無交點、不共平面。兩線向兩端延長,漸行漸遠,最短的距離只發生在這本日誌上,瀧和徽,兩個相鄰的名。

「64/11/02
   能看到實驗進行順利真是太棒了,耗時35年的研究也該告一段落,我得開始起草論文。沈徽的研究單位放出消息,說他在孿生質數猜想的研究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有機會提名多項數學界大獎。這麼一來沈徽的名氣會非常響亮,若是讓從未相認的陳瀧看到新聞,或許會出現不可控因素,畢竟根據傳聞,雙胞胎之間存在某種特殊的連結。
   對照組的觀察就進行到這裡吧,反正陳瀧繼續活下去也不可能翻轉我的結果的。高斯19歲就得出正17邊形的作圖法、伽羅瓦20歲便提出了伽羅瓦原理……有為的數學家,例如沈徽,年輕時就會嶄露頭角了。」

「64/11/05
   陳瀧派人處理好了,面貌毀去、能驗出DNA的毛髮跟生活痕跡都處理掉的話,大概也沒有人會將他和萬眾矚目的沈徽聯想在一塊吧。
   研究正式告終,成果證明假說為真,只差公開發表了。」

   宋刑警想起堆在辦公桌上的不明焦屍一案。「那是陳瀧?所以是沈徽看到了研究日誌,再抱著極度悲痛憤慨的心情,殺了楊禹後自我了斷的吧。」

64/11/13,早晨
   楊禹舒服地躺在沙發上,滿意地看著電視中關於沈徽的報導。他伸長手臂,試圖拿取陪伴他35年之久的研究日誌,為研究下最後的結論。
   他的手摸了個空。
「沒有?怎麼可能?」他發狂似的喊著,將家中翻了個遍。
   楊禹年邁的身體已受不住這樣的折騰,他扶著自己痠痛的腰躺回沙發,仔細回想著,認為自己可能將日誌忘在前一天沈徽的新聞發表會上,「請工作人員幫忙問問看吧!」他對著自己安撫似地說道。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楊禹沒有抬頭,他沒有家人、朋友,會造訪的人一隻手便能數的完。「門沒鎖,是沈先生、太太嗎?這些年謝謝你們的協助。沈徽成為如此傑出的數學家,你們也很欣慰吧。」
   腳步聲停下,一個楊禹無比熟悉卻絕非沈先生或太太的聲音說道:「所以日誌裡的都是真的?」來人是沈徽,手上拿著楊禹的實驗日誌。
   楊禹很驚訝,卻藏不住臉上的驕傲地說道:「沒錯,我構思了這個偉大的實驗。也許有點對不起對照組陳瀧,可是你該為此感到光榮,在我和你爸媽的努力下,你的名字將同時留在數學界和教育界的最高殿堂……」
   「閉嘴!」沈徽生氣的吼道:「你將自己當作上帝,企圖控制兩個獨立個體的人生以印證你那愚蠢的理論。
   只為了數據的完美,你讓我除了數學一無所有;剝奪哥哥學習數學的權利,為了避免麻煩,還殘忍地連他的性命都一起奪走。
   你不會了解,我在看到自己還有個雙胞胎哥哥的快樂,也不會明白,我得知他已死的絕望!」
   見楊禹面色如常,沈徽換了一副嘲諷的模樣,繼續說道:「別說偉大了,你的研究毫無意義,不過是操弄數據和利用錯誤的統計手法印證假說。」
   楊禹慌了,這場實驗是他人生的全部。他朝沈徽撲了上去,想搶回研究日誌,左胸卻被一道冰冷所刺穿,他瞪大雙眼,無力地倒回沙發上。
   沈徽冷靜地收起了匕首,麻木地看著已斷了氣的楊禹。他原以為終於擺脫了楊禹的自己會感到自由,不,什麼都沒有,相反地,他從沒像現在這般空虛過,連離家出走、與養父母斷絕往來時都沒有。
   隨著楊禹的倒下,方才沈吼出的話語頓時失去了傳遞的目標,猶疑的凝滯在空氣中,最後,如同回聲般聚攏回沈徽一片空白的腦中。即便已從日誌中得知關於自己與哥哥沉痛的真相,從自己口中再說出一遍與眼前倒臥的屍體,還是打碎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期待。
   「哥哥真的不在了,而我的存在還恰恰引證了他的愚蠢理論。」他心想,呆呆的站著,任由這個念頭在心底擴散。
   忽然,日誌從沈徽手中滑落到地上,他絲毫沒有察覺,他想到了,在這個身心極其脆弱而清醒的時刻。
   想到孿生質數猜想最後的一部份。
   沈徽帶著蒼白而興奮的臉色回到家,將自己鎖在房中,寫下最後的證明。
   Quod Erat Demonstrandum,優美而精巧的證明是他給自己的交代。
   他吊好繩結,自己與證明的消失是徹底抹去楊禹實驗不可或缺的一步,也是他生命中唯一一次、出於自己意願的選擇。
   質數除了1,就只能被自己分解。沒有了數學,沈徽也只剩下自己,什麼都沒有了。曾經他以為這是場詛咒,可現在他不由得感謝這個性質,只要毀去寫有孿生質數猜想的證明手稿就好了。
   就了無牽掛。
   沈徽看著火焰無情地吞噬那曾是他生命的全部的研究,用只有自己能聽清的聲音說道:「孿生質數猜想?真荒謬,孿生質數有沒有無限多個一點也不重要,這世間終究沒有我們兄弟的容身之處。」

六芒星 | 2022數感盃 | 高中小說 | 銅獎            

作者 魏黛甄 / 嘉義市嘉義女中

    沒有人想過,那些只在電影出現的災難,會有一天活生生的出現在人們面前。

    至少蔡冠宇真的從來沒想過。

    「各班緊鎖門窗、關上……嗡嗡嗡嘎咿!!!!!」突如其來的廣播,打亂了上課的節奏,斷訊的聲音,如同高亢的尖叫。

    半信半疑的氣氛並沒有瀰漫太久,「碰碰碰碰碰!」一陣瘋狂的拍門聲,頓時令整個班級再無人敢吱聲。

    「救救我啊!」門外的人撕心裂肺的喊著:「殭屍……有殭屍在追我!開門!快開門!」捶著門的手在玻璃板上砸出了血痕,緊接著映出一個圓敦的輪廓。這下開始用頭撞門了,有人露出不忍的神情。

    「誰開了門?快把門關上!」老師忿然作色,急忙向前準備將門關上,不料,隔壁班的矮冬瓜已從門縫間擠了進來,跪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矮冬瓜的衣服破爛成一塊不足以遮羞的破布,身上也有幾處不明的傷,最重的傷勢是脖子上的那道咬痕。

    「同們、不對,同學們……都變成殭屍了……」他全身顫抖,頭上的汗不停滑落,說不出一個清晰完整的字句。

    「有ㄌㄣˊ…有人跑進我們班,咬……」他還想講,但是,突然雙臂一軟,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雙眼無神,隨後又兩眼向上一翻,口吐白沫。

    「啊──」有人遮住雙眼,有些人往教室後面退,發出微弱的驚叫。

矮冬瓜的球友阿鐵屏住呼吸,緩慢地察看倒下的「它」──

來不及了。

「它」從地上彈起來,狠狠咬住來人的脖子,雙眼仍是翻白眼的模樣,頭還呈現不自然的歪斜角度。

「啊──」尖叫聲震耳欲聾,每個人都互相推擠,「矮冬瓜」卻不停的攻擊同學。

鐵鏽般的血腥味漫延在教室裡,血液浸透課本,包含老師的、那些發抖的同學的,和那些已經開始互相攻擊的同學。

事情發生得太快,把蔡冠宇嚇得從椅子上跌下來,撲騰向門邊逃命。

殭屍、咬痕、感染。幾個字眼從他的腦海中飛快閃過,還沒能細想,一張扭曲的面孔逼近,強而有力又歪曲的手指緊抓著他的手臂,「滾開!」大概是腎上腺素激發,他用力甩開束縛,拿起教室後方的掃把,奮力將擋在門口的殭屍通通推開,一邊大吼著衝出教室。

    「碰!」伴隨門打開的巨大聲響,在走廊另一頭遊蕩的感染者如潮水,發狂似的朝他奔湧而來。
    他緊握手中的掃把胡亂揮舞,沿著走廊狂奔亂竄,望見了走廊的盡頭,就像看見了自己的盡頭。
        緊貼著牆壁,他顫抖的手探著空教室的門把,瞪著四周的怪物。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這樣……」三雙糊滿腦漿的手一齊探來,蔡冠宇頭一縮,身旁的門突然打開,裡頭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扯進教室裡。

    「放開我──嗚啊啊啊啊!」教室內一片漆黑,一隻纖細但有力的手禁錮住他的身體,另一隻手則摀住他的嘴。
    「噓,安靜點。」是一個冷靜的女聲。
    「雖然他們理智上已經瘋狂的不像人類了,但還保有五感,唯一捨去的是痛覺,一旦他們發現你,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感染你,即便斷手斷腳也無所謂。」

    等到外面聲音漸弱,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的蔡冠宇熟悉了黑暗,勉強看清是誰及時救了他──一頭凌亂短髮的女生,正微微的掀開窗簾,用她銳利的眼神確認危機解除。
    她嘆了一口氣,鬆開緊繃的雙臂,掏出手機。藉著手機的亮光,他才看得清楚,眼前的人看起來成熟又從容,大約二十幾歲,脖子上掛著條閃亮銀色的項鍊,不像是學生。
    蔡冠宇愣了一下。「痾,謝謝你……救了我,但你是誰?」
    她抬起頭,撥了一下頭髮。「嗯。」又有點彆扭的騷了搔頭,「我嗎?我是……痾……理化老師。」
    「喔,我都不知道我們學校有這麼年輕的理化老師。」
    「現在外面已經淪陷了。」她清了清喉嚨,像是在轉移話題。「在教室的人幾乎都被感染了吧,我們最好還是保持安靜,別被發現了,誰也沒想到殭屍竟然會撞破玻璃。」
        蔡冠宇雙手猛然抓住女老師的肩膀。
        「不會吧?你真的出去過嗎?你沒看到正常的人嗎?我能還活著我哥也該活著吧!他還欠我錢、要洗今天的碗、這週要遛狗,要……」
    「勸你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不管!我要去高中部找他!」甩開腦中哥哥翻白眼、口吐白沫的畫面,他搖搖晃晃的起身。
    「……」那女生像是在盤算甚麼,「好吧,樓梯間還有殭屍,等他們走遠了,我就跟你一起去找你哥。」

「喂!發甚麼呆啊?」被一包衛生紙無情砸中,將蔡冠宇從回憶拉了出來。
「北七喔──」他撿起地上的衛生紙。「我在想如果那時候沒有去你們班救你,你是不是還躲在櫃子裡發抖呢。」
    「哼。」蔡冠均冷笑一聲。「我看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撐不下去了吧,骨頭大概正被哪隻殭屍啃食吧。況且,別說你是來救我的,我還記著你當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蠢樣呢。」
    蔡冠均被救出來的過程驚險萬分。當時教室已無活物,躲在教室置物櫃的蔡冠均逃過死劫,那些濃黃赭紅的碎骨斷肢,現如今他們兄弟倆沒人想提。
    短短幾天,遊蕩的喪屍佔據市中心,毀損的街道、破裂的玻璃櫥窗、空無一人的住家,不見人類文明的蹤跡。為了活下去,蔡氏兄弟與理化老師冒險離開學校,向城外移動。現在,三人暫時待在一棟三層樓的社會住宅裡避難。
    「餘暉姐呢?」蔡冠宇往三樓窗外望去,內心感嘆這瘋狂的世界。
    「曾老師出門找食物,這棟樓裡連水都沒有了。」
    「她不是說別叫她老師嗎,都世界末日了,哪有人在乎這種事了。而且,為什麼不是你出去啊?她是女生耶!」
    「女生?她可救了你一命,能力比你強多了,相比之下,我們兩個只是屁孩。」
    「嘖。」蔡冠宇不滿的咂了嘴,之後就沒再說話。兄弟倆無言的坐在房間。
    夕陽染紅大地,也染紅整座城市,整座城市籠罩在不祥的血色之光中。三天了,再不吃東西,恐怕只能等死。
    房門被推開,兩盒披薩被丟在桌上。
    「披薩店被翻過一輪,這兩個僅存的披薩是在烤箱裡找到的,可能不太熟,但這附近已經沒多少能吃的食物了,我們要好好平分這兩盒披薩,對了,沒有蕃茄醬和胡椒粉了。」說完,她打開披薩盒,是臘腸和夏威夷口味的。
    「姐,別提蕃茄醬了。」蔡冠宇一時有些反胃。
    「我們要怎麼分?」
    「每個人都拿一樣的份量吧。」儘管很餓,但看著同樣飢餓的弟弟和剛歸於安全的老師,蔡冠均最後這麼說。
    三人跪坐圍著矮桌,一時間對這兩盒珍貴的披薩無從下手。
    「要分成幾份?」
    「我來算算!」蔡冠宇自告奮勇的說。「假設每人一天吃四片──」
    「你是白癡嗎?這種時候還吃四片?有得吃就該偷笑了吧。」蔡冠均無情的打斷,讓他十分不滿。
    「我以前一餐都吃四片啊!讓步到一天吃四片已經不錯了吧!好吧──那每人一天兩片,三天就是六片,我們三個人──」
    「總共十八片,也就是一盒披薩分成九片。」話又一次被打斷,要不是因為那人手上拿著刀,蔡冠宇實在無法忍下這口氣。
    「痾,九片?這要怎麼切啊?」頓時房間內一片安靜。
    「所以我說還是一天四片吧?」「閉嘴,這樣一盒要切十八片,不如剁碎披薩都比較快。」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
    「我知道了!」蔡冠宇靈光乍現,興奮的拍了一下手,起身從書桌上隨手拿了紙筆,一言不發的開始在紙上作畫。
    在他一陣塗抹與思考過後,他甩了甩紙張,向兩人展示自己的豐功偉業。

    稚嫩的筆跡描繪著歪七扭八的圖形,幸虧圖的旁邊有註釋,不然兩人對眼前的畫肯定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我之前看過日本的數學競賽,可以這樣分,每一塊都是三等份!我們一人一
份,自己再分配每天吃的量吧!」他興奮的搖晃手中的紙,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咳咳。」蔡冠宇打量了這四張圖,搖了搖頭。「先不論這是不是三等份,這
是實際上切得出來的嗎?還有,『削皮機』的『削』是刀字旁的『削』。」
    再次被潑了一身冷水的蔡冠宇不服氣的急忙辯解。「那不是重點!這真的都是三等份!」
    同心圓的圖,假設這三個圓的半徑分別是r、2r、3r,那麼黑色部分的面積就是,也就是三分之一的披薩,畫線的面積和黑色的一樣,所以白色的部分也會是三分之一!」
    「下面那張圖很好理解吧?半徑如果分別是√3、√6、√9,由內而外的面積就會是√3²π、√6²π-√3²π、√9²π-√6²π,通通都是3π!」「可是,這樣分到最外圈的人就只能吃餅皮了耶。」曾老師看著圖片、歪著頭說。
    「右下角的圖,」蔡冠宇完全不理會旁人,自顧自的繼續說。「先切成四等份,每人分到一份,再把多出來的一份繼續切成四等份,重複步驟無限次,就能趨近於將整個披薩分成三等份了──啊!好痛──」蔡冠均聽不下去這些荒謬的切法,一拳落在他的頭上。
    「夠了,重複無限次要切到甚麼時候啊?你不能想點更實際的方法嗎?水果削皮機的方法就更離譜了,直接把披薩榨成汁、倒成三杯都比較實際。」蔡冠均放下手上的刀,一把搶過蔡冠宇手上的鉛筆,又拿了一張新的紙。
    俐落的線條畫在紙上,不像蔡冠宇,蔡冠均過沒多久就畫好了圖,字跡也比弟弟整齊許多。

    「左邊這張圖是把直徑分成四等份,再按照我畫的線切披薩,就能切出簡單又完美的三等份了。」
    「可是你怎麼知道每片披薩的圓心角都會是120度呢?」蔡冠宇抽走他手上的紙,仔細盯著簡潔有力的圖片。
    手上的紙又再度被抽走。蔡冠均用鉛筆框起畫斜線的扇形裡的三角形。
    「學過邊長1:√3:2的三角形嗎?」「嗯,上學期學過了。」
    那三角形被畫上了底邊的高,還不忘加上垂直符號。「高是一半的半徑,斜邊是半徑──」
    「哦,我知道!這底邊是√3倍的半徑。」
    「那邊長1:√3:2的三角形有甚麼性質?」
    「我想想……啊!角度分別是30、60、90度!」
    「對,所以上面這個角是60度,兩個三角形合起來就是120度。」
    蔡冠宇恍然大悟,又急忙指向紙上右邊的圖。「那這個呢?」
    「簡單來說,只要刀數是大於2的偶數,隨便選一個點作為中心點來切,每刀之間的角度又相同,那麼我畫的區塊面積就會相同。」
    「披薩定理。」曾老師補充。
    蔡同學歪著頭,顯然還是難以理解。
    突然,一直沉默的曾餘暉拿走了筆。
    「那如果這樣呢。」她又畫了一個圓,撈出項鍊,照著樣式在紙上作畫。

    兄弟兩人對著老師的圖目瞪口呆,同時說出:「這是三等份?」
    「怎麼樣?六芒星很美吧!」她拎起脖子上的項鍊,銀色的六芒星墜飾反射著白色日光燈,在她的手中熠熠生輝。
    「真的好漂亮啊,但要怎麼證明這是三等份?」蔡冠宇望著閃亮的小吊飾出了神,急忙將話題拉回正軌。
    她又低頭畫了一張圖,另外兩人湊在她的身旁。

    「咕嚕──」不知是誰的肚子發出抗議的聲音,打斷了三人沉默盯著紙張的時光。
    「噗──哈哈哈!」蔡冠宇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雀躍的站起身。「我宣布──本次披薩切割大賽由餘暉姐獲勝!」
    「不是吧,我的切法比較實用吧!」蔡冠均難得顯露出不服氣的一面,兄弟倆又再度開始拌嘴,讓奪冠的人忍俊不禁。
    「呵呵,別鬧了,肚子都餓壞了,趕快來切披薩吧。」
    最後,蔡冠均選擇用三片圓心角120度的扇形的方式切完兩盒披薩,但也沒有實際將直徑分為四等份,只是憑藉第六感,爽快的在披薩上落下三刀。
    另外兩人看著分好的披薩,又是一陣爆笑。
    「哈哈哈──這真是太荒唐了,討論了這麼久,還是用這麼普通的方式解決了──」說實話,就連蔡冠均也覺得荒唐,忍不住一起加入歡笑的行列。
    在疫情爆發的第三天晚上,三人暫時忘記自己身在這頹垣敗壁的城市。橫屍遍野的街上沒有自己、尺椽片瓦的屋內還能有笑聲,一起解決了披薩問題,說不定他們能一起解決更大的難題。

翌日早晨,陽光如金色瀑布傾瀉在房間的每個角落,但少了一個人。
    「喂!快醒醒!」蔡冠均蜷曲的身體抖了一下,驚醒。
    昨日享用披薩的位置變了樣,畫著披薩圖形的紙張血跡斑駁,剩餘的披薩散落一地,矮桌上的東西全翻倒在地。
    更令人不安的是地板上從房間延伸至樓梯的血跡。
    蔡冠均探向窗外,那熟悉又扭曲的身體倒臥在大街上,心情複雜的將窗簾拉上。
    蔡冠宇走了過來遞給他在桌上發現的東西:一張報紙、一張從日曆紙寫的字條,以及一條沾血的六芒星項鍊和兩支裝有透明液體的針筒。
    報紙是幾個月前的,照片上是一頭烏黑長髮的女科學家拿著獎盃,銳利的眼神嶄露自信,醒目的標題寫著「賀!女性科學家曾暉妤榮獲……」後面的字被血污遮蓋了。
    字條上,一筆一劃、刻得用力地字跡寫著:「我不是理化老師,我是外洩殭屍病毒的罪魁禍首,第一時間逃到研究室附近學校的混蛋。政府委託我非法研究這個病毒作為生化武器,對不起…什麼餘暉,我根本把世界推向末日。我是沒用的曾暉妤…」
    報紙下方是文藝小專欄,介紹的是六芒星的民族意義,幾個尚可辨認的鉛字印著「生命輪迴、自由、希望、保護」。後面被加上幾個潦草的鉛筆字:「研究室、密碼」。

豆大的淚珠落在紙上,雙肩不受控制的顫抖
    「我想我們昨天不該那麼快樂。」蔡冠宇的情緒十分複雜。
    「我恨她。」蔡冠均想起教室裡同學們的遺骸、生不如死的日子,眼淚滑了下來。
    「但他救了我。」蔡冠宇站起來。
    「也救了我們。」並指向掉落的、被踩爛的披薩。
    「或許她昨天就在暗示我們甚麼了。」
    「走吧,去研究室,死也要去。揭開一切的源頭。」
    蔡冠宇緊握手中的銀色項鍊,那充滿悲劇又散發餘暉的六芒星。

算式 | 2022數感盃 | 國中小說 | 銅獎

作者 蕭柏勻 / 彰化縣北斗國中

一道閃光從天空落下,接著以一聲驚雷揭開了滂沱大雨的序幕。
「我又說對了,願賭服輸吧!」馬坡克漫不經心地說。
「好吧。喏,拿去。不過,下次我一定會贏回來!」我掏出300元交給他。
「那你覺得之後一星期的天氣如何呢?」馬坡克笑道。
可惡,我已經連續輸一個月了。要怎麼贏錢呢?我認真地思考著。
見我沉默不語,馬坡克開口了:「接下來會下冰雹。」
冰雹?他一定是在開玩笑。
「賭1000元好了。」馬坡克又說。
「好,就這麼決定了。」我們握手成交。雖然有點對不起他,但是金錢是多多益善,所以我開始想要把這1000元花在哪裡了。
說起這個馬坡克,他可是目前最紅的偵探,一出道就破解了100年前的懸案。雖然當事人、目擊證人及兇手皆已死去多時,但他憑藉著過人的推理能力及清晰的邏輯思考,成功的讓案情水落石出,一了死者家屬多年的宿願。
「在這種天氣還要工作的人真是可憐。」我看著窗外冒著暴雨前進的人影說。
「可不是嗎。」馬坡克隨聲應道。
正當我無聊到開始計算窗外熙來攘往的人群時,電話響了。
「喂,這裡是馬坡克偵探事務所,請問有什麼事情嗎?」馬坡克一個箭步衝上前接起電話,我則豎起了耳朵仔細傾聽,深怕錯過任何細節。
「喔,是陳警官啊。又有什麼懸案嗎?」他露出期待的笑容。
陳警官是刑事組組長,在刑事組待了二十年,辦過的案比我吃的飯還多。繼上次的百年懸案之後,他常常會請馬坡克幫忙解決一些懸案。
「自殺?這應該很好處理吧……好,我五分鐘後到。」馬坡克掛上了電話。
「大偵探,這次是什麼案子啊?」我問道。
「先上車,路上再跟你說。」馬坡克披上夾克,走出門外,我急忙跟上。
在前往警局的路上,馬坡克轉述了案情……
由於化學老師已經連續三天都沒到校,校長召集了主任們一起到化學老師家中訪視,卻發現化學老師倒地不起,連忙撥打了急救電話,並施以心肺復甦術。機警的校長在移動老師前先拍下了第一現場,保留了所有線索,並交給了趕來的陳警官。救護車很快就趕到,並且載著化學老師向醫院趕去。在檢視過照片之後,確定化學老師接觸了100%氫氟酸,然而因為無及時治療,即使緊急施打葡萄糖酸鈣也於事無補,化學老師在前往醫院的路上就已宣告不治。之後員警在搜查時於電腦上找到了遺書,也在不遠的桌上發現了從化工原料行購得的氫氟酸。原本這應當是一起普通的自殺事件,但是陳警官在檢視資料後發現不對勁:校方人員於9:13分時抵達4公里外的化學老師家,但當時老師已只剩一口氣,即將死亡。而法醫估計接觸100%氫氟酸之後,若無及時治療,只有約6小時的存活時間。所以中毒時間應是3:14分左右。不過若是自殺,死亡時間又怎會這麼剛好落在校長一行人進門時呢?於是他重新審視照片,卻發現老師的手似乎指往某個方向。比對過現場後,他順著老師手指的方向找過去,發現了一張紙條,其上有一行詭異的符號。陳警官根據多年的經驗判斷這是極為重要的證物,不過他卻無法破解其中的訊息,因此特地請來馬坡克助陣。以上就是馬坡克從陳警官得到的所有訊息,我想了一會兒後問道:
「馬坡克,你有什麼頭緒嗎?」
「看到實物後再說。」馬坡克皺起眉頭。
一進警察局,陳警官就親自來迎接馬坡克,並拿了一份紙條的影本給他:「辛苦你了,這就是剛剛跟你提到的紙條。」

馬坡克一邊脫下溼透的帽子,一邊看著紙條。掛好帽子後,他緩緩說道:「你想的沒錯,這的確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而且我已經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沒想到才一進門,馬坡克就破解了重要線索,看來離破案已經不遠了。不過,這行符號到底蘊含著什麼含意呢?
陳警官忙問:「老馬啊,這箇中奧妙你可得好好解釋,全警局研究了一天都沒能看出來,你才看一眼就知道了?」
馬坡克笑道:「既然是化學老師所留下,那一定跟化學脫不了關係。上面的字有什麼共通點?」
「嗯……化學……啊!它們都是元素!」我恍然大悟。
「沒錯。既然是元素,那他們就有代表的符號。把符號代進去後,你發現什麼?」馬坡克點頭說道。
「呃……你等等,我去找元素週期表來。」陳警官跑進了儲藏室。
「找到了!我找一下……鉛是Pb,磷是P,硼是B,錒是Ac,鏷是Pa。」陳警官快速地找出對應的符號,並寫在紙上。
……這是什麼?」我還是看不出來。
馬坡克拿起筆,將分子及分母的P都同時劃掉。
「現在呢?」他問道。

我終於看出來了!「,這不是一元二次方程式的公式解嗎?」
「難道說……」陳警官陷入了沉思。
「所以這件案子肯定跟數學老師脫不了關係。」馬坡克總結。
「快!去把那間學校的數學老師全部找來!」陳警官快速的調動警員。
「看來我們又破解了一件案子,真相很快就水落石出了!」我雀躍不已。
「是啊。剛好雨停了,陳警官,我就先回去了。」馬坡克走出警局,我也跟上。
翌日,陳警官打來了。
「抓到人了?……怎麼可能!……好,請你把校長找來,我馬上過去。」馬坡克掛上電話,我們再度前往警局。
沒想到一走出大門,一顆冰雹就打在我的頭上。
「看到了嗎?乖乖給錢吧。」馬坡克伸出手,我只好掏出1000元給他。
可惡,原本以為一定可以賺回來的,竟然賠更多!不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怎麼了?是新的案子嗎?」我一邊躲著冰雹,一邊問道。
「是最新的案情。學校一共有三位數學老師,其中一位住院,只有兩位老師具有嫌疑。但這兩位老師之中,有一位搭了深夜的飛機出國度假了,另外一位則是吃安眠藥入睡,一覺到天明。也就是說,現在所有人都具有不在場證明,線索又中斷了。」馬坡克快速的說。
難道說,化學老師真的是自殺嗎?但是他為什麼要留下那行算式呢?
抵達警局後不久,陳警官就帶著校長進來了。
馬坡克急忙起身迎接並問道:「校長,請問你是什麼時候決定要到化學老師家中訪視的?」
校長想了一下:「第一天他還有傳訊息說要請假,而第二天下午我問他要請到什麼時候,但是他一直到晚上都還沒有回。所以我就找了主任們和……」
碰!霎那間,一顆冰雹破空而來,校長話才說到一半,就倒下了。
大家連忙查看校長的生命狀況,但校長當場死亡,來不及把話說完。這到底是兇手的安排,還是單純的意外?我和馬坡克不死心,又去問了其他主任,依然一無所獲。不過我們確定化學老師平時生活簡單,沒有任何親戚朋友。與他互動最多的人就是剛剛死去的校長,也沒有任何金錢或情感糾葛,沒有人有任何動機去殺他……
好不容易找到線索,卻又再度中斷。這樁案件究竟還藏了那些秘密?兇手究竟是誰?
「原本以為能輕鬆結案,想不到案情如此撲朔迷離,看來是我太天真了。」陳警官說道。
馬坡克靜靜地拿起報告,不發一語。
現場氣氛十分低迷,所有人的信心都受到了嚴重打擊。
馬坡克突然跳起來,他向陳警官問道:「可以讓我看紙條的正本嗎?」
陳警官又驚又喜:「好,馬上給你!」隨即跑進證物室。不一會兒,他拿著一個夾鏈袋跑出來:「拿去!」

馬坡克瞇起眼睛、拿起放大鏡仔細觀察。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看著他,頓時間,整間警局鴉雀無聲,只聽得到大家期待的心跳聲。
「找到了!」馬坡克高興得跳起來。
「是什麼?」眾人急忙圍過去。
馬坡克一手緩緩地舉起夾鏈袋,另一手指著其中一個字。我瞇起眼睛仔細觀察。
「硼……這有什麼問題嗎?」我不解地問。
馬坡克遞給我放大鏡「再看一次!」。

我照做:「嗯……一樣……咦!不對!筆劃旁邊有有不一樣的顏色!」我又驚又喜。
「這個是……一個石……再來這個是……夕?」陳警官在紙上寫下。
「石加上夕……是矽嗎?」我問道。
「沒錯!」馬坡克讚許的點頭。
「可是,這又代表什麼意義呢?」陳警官不停地搔頭。
「矽的代表符號是Si……但是好像沒有任何意義……」我也開始搔頭。
「矽被寫在硼的位置,代表矽跟硼相等,也就是B=Si。」馬坡克詳細的分析。
「B=Si……這能成立嗎?」我百思不得其解。
「Do-Re-Mi-Fa-Sol-La-Si」馬坡克突然開始唱歌。
「你幹嘛啊!」陳警官嚇到。
我也被馬坡克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不過馬坡克會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用意……音樂?這跟化學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是音樂裡的7個唱名,而與其對應的是7個音名:C-D-E-F-G-A-B。」馬坡克在紙上寫上音名和唱名:
Do-Re-Mi-Fa-Sol-La-Si
 C- D- E – F – G – A -B 
找到了!原來看似不合理的等式竟然能用音樂來解決!
「所以化學老師在暗示兇手是音樂老師!」我做出結論。
「太好了,我這就去把音樂老師找來!」陳警官指示警員行動。
看著警員跑出警局大門,我也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結案了,真是一波三折啊!不過馬坡克望向警員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若有所思的樣子又讓我開始緊張了。難道案情又有出人意表的發展嗎?
「怎麼了?」我問馬坡克。
「我好像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眉頭深鎖,手指不斷交叉。這是他緊張時才會做的動作,難道說他的推理錯了,這件案子真的只是單純的自殺嗎?
片刻後,警員領著音樂老師進來了。
「就是你殺了化學老師對不對?」陳警官質問。
「我……我……我沒有……」音樂老師被嚇到有口難辯。
馬坡克看了看錶:「嗯,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有事再連絡。」
不過陳警官對我們置若罔聞,看來短時間內應該沒有人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了。這種情況會持續到偵訊結束,也是陳警官之所以能在刑事組待20年的關鍵。
「走吧,馬坡克。我們又完成一樁大案子了,現在可以好好休息了。」我拉著馬坡克前往最近的餐廳。
酒足飯飽後,我們回到事務所。由於近日四處奔走,我倆都累壞了,因此直接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電話聲吵醒。起身一看,一旁的馬坡克正精神抖擻的講著電話。
「……是陳警官啊。審問的怎麼樣了?你說什麼?這……這不可能啊!好,我等等趕過去。」馬坡克震驚的掛上電話。
我連忙問:「發生什麼事?」難道馬坡克又再度猜錯了嗎?還是……
馬坡克轉身:「你醒了?準備一下,等等前往警局。」
「是新的案子嗎?」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不是,是昨天的案子,現在陳警官已經審問完,得到口供了。不過在比對過其他數據後,發現了一些問題,希望我能親自到場察看並確認。」馬坡克戴上帽子,準備前往警局。
抵達警局後,我們竟然看到音樂老師大搖大擺地走出警局大門!我正想上前攔住,但陳警官卻跑出來阻止我:「他已經洗脫嫌疑了。」
「什麼?」我跟馬坡克異口同聲地叫道。
「先進來,我直接讓你們聽口供。」陳警官把我們帶進警局,並要我們坐下。桌上有一臺錄音機,陳警官按下播音鍵:「……好,現在請你敘述你和化學老師之間的關係。……許多年前,我、化學老師及數學老師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但在一次實驗的意外中,我受到嚴重的傷害,讓我放棄理工這條路,改成我第二喜歡的音樂。原本,我以為那只是單純的意外,但在一次聚會中,喝到爛醉的化學老師抖露出真相:那是他親手安排的!而數學老師也從旁協助,一切只因嫉妒我的才能而起。於是我決定要復仇!但我表面上不動聲色,卻暗中規劃著報復。我要讓他們嚐到我當初的痛苦!」
馬坡克停止播音,說:「目前為止,音樂老師仍然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且動機明確。他是怎麼洗脫嫌疑的?」
「你繼續聽就知道了。」陳警官神秘的說。
「但是經過多次思考後,我改變想法了。我決定讓這一切停留在過去,不要再引起更多的仇恨及傷害。畢竟人生中最重要的就是朋友,就算我殺了他們,也絕對會內疚一輩子。」播音完畢。
「就這樣?一段懺悔就說服你了?」我不敢置信。
陳警官嘆了一口氣:「他也有不在場證明,出國深造一年,兩天前才回到家,完全不可能下手。測謊機、機場人員、國外的音樂學校……所有的證據都支持著他的不在場證明,不管兇手是誰,都絕對不可能是他。」
「可是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福爾摩斯曾說過:『當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之後,剩下來的東西,儘管多麼不可能,也必定是真實的。』現在該怎麼辦?」我六神無主,所有線索指向的人竟然擁有無懈可擊的清白,真是晴天霹靂!
馬坡克緩緩地說:「沒錯,我早該看出來的。無論是硼還是矽,在代入原子序後,判別式都小於0,也就是無解,看來這樁案件註定要成為懸案了。」
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種結局!這可是馬坡克第一次失敗,想必對他打擊很大吧。
正當我想上前安慰他時,他緩緩地說:「雖然我這次失敗了,但是我沒有放棄!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將兇手繩之以法!」
不愧是馬坡克,這麼快就重振精神了。
「那我們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向他提議。
在回事務所的路上,我們看到音樂老師在家中演奏鋼琴。在我們對到眼的那個剎那,他對我們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回到事務所後,陳警官就馬上打來了。
我們隨即趕到現場,音樂老師的屍體冷冰冰的躺在地上,臉上還留著詭異的笑容。
至於,兇手是誰?動機又是什麼?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註:各個元素的原子序:硼 5 矽 14 錒 8

九章算術外傳 | 2022數感盃 | 高中小說 | 銀獎

作者 陳思耘 / 花蓮縣花蓮高中

    中國歷史上有十部極其重要的數學古書:「算經十書」,亦稱「十經」或「十書」,包括《周髀》、《九章算術》、《海島算經》、《孫子算經》、《張邱建算經》、《五曹算經》、《夏侯陽算經》、《緝古算經》、《綴術》及《五經算術》等十部書籍。其中,《九章算術》可說是最重要的一部數學著作,書中闡述了分數、加減乘除法等等不同知識,更舉例說明比例與盈虧算法,總結了從戰國時期到秦漢時期的數學成就。這麼偉大的一本古書得以流傳千史,其中卻曾發生了這麼一個故事。

    四川有著一家胡琴酒樓,一年四季客人總是絡繹不絕,食物雖算不上應有盡有,但若口渴想來點荔枝湯、熟梅湯,那爽口的滋味絕對也能讓你豎起大拇指。

    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酒樓中空盪盪的,想必是因為暴風雪的關係,平時的常客及路過的商人皆不見蹤影,店中除了一個掌櫃的以及幾個打雜的小二外,一個人影也沒有。就當大家閒得發慌時,門外走進一位書生打扮男子,身穿青衫掛白袍,臉上留著大把鬍子,頭髮也凌亂不堪,彷彿已歷經滄桑,若沒這身典雅衣著,任何人一看絕對都會認為他是個乞丐。

    這人的到來令視人無數的老掌櫃老胡感到奇怪,奇的是這麼大的風雪,怎麼會有人冒著風雪路過此地,以及書生腰上那幾串渾圓透亮的玉珠子。

    書生選了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道:「掌櫃的,取上好的酒來。」

    老胡道:「咱這裡最有名的莫過於桃花酒了,但……一斤就要一兩銀子呀……」

    書生冷冷地道:「你當我付不起帳?」

    老胡連忙陪笑道:「客官息怒,小的馬上為您送上。」臉上的肥肉因為笑而不停抖動著。

    酒送上了,空蕩蕩的酒樓又變回原本的寧靜,只剩下柴火吱吱作響。

    突然間,一道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夜晚原有的寧靜。

    眾人都感到一陣涼意,卻見一人突地連滾帶爬摔進了酒樓門內,此人一身黑衣勁裝,身材高大,一雙濃眉大眼不停射出傲人的眼光,只見他渾身是血,左肩上插著一支袖箭,一支純金的袖箭。

    老胡那張肥臉慘然變色,喃喃道:「難道歸隱的金銀雙俠……」

    話語未畢,就聽見遠方有人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笑聲中積雪的門口赫然出現兩位老者,聲音未到人已先到,那輕功絕對非同小可。

    黑衣大漢咆嘯道:「他奶奶的奸詐小人,偷襲別人算什麼英雄,有種光明正大跟老夫打一架。」誰也想不到這兩位一臉慈祥的老爺爺及老奶奶竟身負武功。

    老爺爺笑道:「對付你這種叛國賊子當然能不擇手段呀哈哈。」

    老胡顫聲道:「您倆不會就是當年轟動江湖卻在十年前宣布退出江湖的金少俠與銀女俠吧?」

    老爺爺又是一陣大笑。

    老奶奶道:「不敢當不敢當,金少俠與銀女俠如今已變成金爺爺與銀婆婆了,我們十年前在少林寺一淨大師的見證下早已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前陣子卻收到消息,說屠夫劍客『鐘白』受到摩揭陀國王重金收買,一個月前闖入皇宮禁地,將朝廷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算術成就全數劫走,並即將送至摩揭陀,我倆只好在這裡守株待兔,順便保養一下十年沒動、早已生塵的『金羽銀鉤箭』」

    鐘白聽自己的行蹤早就被人識破,自己重傷之餘在這兩人面前也沒能討好,只好緩緩從懷中拿出一油紙包著的卷軸,憤恨的說:「那〈七章算術〉全在這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鐘某決不會皺一下眉頭。」

    金爺爺道:「哈哈哈,若是以前遇到你這等人,我最喜歡讓他享受一下凌遲的樂趣,今日我敬你是條漢子,就一刀了結吧!」手中扣著的袖箭直往鐘白的咽喉「咻—」的一聲飛出。

    鐘白將雙眼閉上等死,心想:「我一生轟轟烈烈,如今死在這兩人手裡也不算虧了,只是我那套從箭法中領悟出的算術法恐怕就要失傳了……」

    金箭夾帶著耀眼的金光,門外的風雪彷彿在為這位犯了致命錯誤的英雄嘆息。

    卻聽見「啪」的一聲,金箭竟斷成了兩半,分別釘在了鐘白的脖子兩旁,前一秒還滿臉笑容的金爺爺及銀婆婆卻也笑不出來了。她跟著丈夫打遍天下,一向深知他的實力,而剛剛她竟然看見一顆圓圓的珠子打斷金箭,連珠子從何而來也看不清,那人的指力及準度實在高到無法想像。

    金爺爺緩緩道:「閣下既已出手,何不出來賜教?」

    一聲輕微細小的「哼」自轉角傳出。

    眾人這才驚覺那書生,因他早早就進了酒樓,獨自靜靜地喝著酒,一句話也沒說,因此金銀雙俠及鐘白均沒注意到他。

    老胡心想:「菩薩保佑,好險適才並無對他有所冒犯,不然我的額頭早就多了幾個洞了……」

    金爺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正待要發話卻聽書生說道:「在下姓何,名莫仙,江湖人稱玉珠神算子便是在下。今日這〈七章算術〉老子是要定了,我將一生奉獻給算術,如今有這麼一部算經到了我眼前,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主人被殺,管他是王是匪。姓金的,你也不是沒聽說我的脾氣,趁我還沒出手趕快滾吧!」說完冷笑了幾聲。

    金爺爺及銀婆婆在江湖中備受尊重,連各派掌門見到都要尊敬三分,哪裡有人敢這麼出言挑釁,聽何莫仙出口狂妄,再也忍不住,氣得臉色發白,道:「你的珠子雖厲害,我倆的名聲也絕非浪得虛名,這鐘白今日我是殺定了。」

    何莫仙道:「好極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亮兵刃吧!」

    鐘白見何莫仙要為了自己與兩人決鬥,雖見識到他暗器的功力,但若論刀劍恐怕難敵二人聯手,急忙道:「何兄,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你可千萬不要為了我一個匪徒犯險啊,唉!我原本腦袋就不大靈光,當時受到財富的誘惑才誤入歧途,我這是自作自受,何兄快走吧!」

    老胡見雙方劍拔弩張,窗外飛來的一隻麻雀都有可能讓雙方打起來,身為酒樓掌櫃的他當然不希望發生,他急中生智,忽然靈光一現,道:「各為先罷手聽在下一言,打鬥傷和氣,既然這件事是出自那〈七章算術〉,何不就使用它來解決問題呢?依我見最公平的方法即是出題搶答,在下將平時所遇到的各種數學問題當作題目問出,誰最先算出答案並說明解法的即獲勝,各位英雄覺得怎麼樣呢?」

    何莫仙搶先道:「我當然同意,就怕姓金的不敢呀……」

    金爺爺氣的連鬍子都翹了起來,咆嘯道:「來,誰怕了就是兒孫子!」

    老胡道:「既然各位都同意了,在下這就開始出題,嗯……昨日胡琴酒樓需分配穀糧,兩袋穀糧平分給五人廚子,而今日將剩餘的七袋穀糧平分,而人數卻多了一人掌櫃,為六人,請問兩天每廚子總共得多少袋穀糧?」

    問題一出,金爺爺與何莫仙便各自算了起來,銀奶奶也很快地向老胡借了一張算盤加入戰局,鐘白眼見這場決定自己生死的比賽已展開,忍痛著帶上〈七章算術〉去幫助何莫仙。

    何莫仙喃喃自語:「昨日兩斤分五人,為二除以五,今日七斤分六人,為七除以六,相加的話該如何加法呢?」

    計算的數字雖不會很大,計算簡單,但因為漢朝當時分數計算的法則並沒有在民間廣為流傳,只有少許皇宮貴族的數學研究者稍微知曉而已,所以即使是何莫仙這等算術天才,遇到這等分數計算的問題也是苦思而不得解法。

    一旁的鐘白見何莫仙口中唸唸有詞,不敢前去打擾,只好自己在一旁閱讀手中的七章算法。

    何莫仙手中珠串打來打去,每次似乎算對了答案但卻又不合邏輯,卻聽鐘白在旁邊讀道:「…母互乘子,並開為平實,母相乘為法。以列數乘未開者各自為列實。亦以列數乘法,以平實減列實,餘,約之為所減。並所減以益于少,以法命平實,各得其平…」

    這句話一語點醒夢中人,何莫仙興奮道:「對了!我怎麼都沒想到呢,分母不同,只要母互乘子,並開為平實,便能達到分母相同了,乘開後的分子即可進行加減,最終求得答案。二除以五,分母為五,七除以六,分母為六,分母相乘得三十,分子乘開後即為十二及三十五,最終得三十分之四十七!」

    老胡笑道:「真不愧是玉珠神算子,這問題竟也算得出來,這等分配問題酒樓中每天皆要面對,但因沒有一個通用的算法,因此總是要等到天數為人數才能將穀糧直接計算。那這場比試算是何莫仙獲勝,鐘白歸你了吧!金爺爺沒意見吧?」

    金爺爺嘆了口氣,道:「今日我真服了何公子,鐘白交給你吧!姓鐘的,若有人麼問題儘管來金銀山莊找我吧!望你以後別再做這等可恥之事。」

    何莫仙聽他稱自己何公子,顯然對自己已沒有敵意,也道:「鐘白,你走吧,這〈七章算術〉請也送回北京皇府,前幾年我曾受到聖上的幫助,這裡有我這幾年周遊各國時領悟到的一些算術法,你也幫我一併送到那,算是我對這國家的報答吧!」說著拿出兩副卷軸,交給了鐘白後飄然而去。

    銀奶奶嘆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鐘白,掌櫃的,我們這就走了……」才一瞬間人就已到了十丈外。鐘白也跟老湖謝過了,便起身上路。

    老胡望著他的背影,內心全是感慨。

    最後何莫仙的那兩副卷軸經過反覆的增補跟整理後,終於在西漢後期與〈七章算術〉一同發表,《九章算術》一書終於問世,經過各朝代人們的修訂,才變成如今我們所看到的版本。

黃金比例 | 2022數感盃 | 國中小說 | 銀獎

作者 陳姿穎 / 新北市林口國中

2025/12/24平安夜

 「近幾個月來,調查顯示『為了好玩而殺人』的案件比例大幅上升,作案手法更是無奇不有,專家憂心若此現象持續,將導致民眾人心惶惶,連帶提高犯罪率……」電視上,聲調溫婉的女主播說著。大學生莫莉•艾爾漫不經心地翻著雜誌,一邊聽著新聞。「噠、噠、噠」的聲響逐漸接近公寓門口,接著腳步聲便停著,不動了。大概是大樓管理員吧,莫莉想著。她起身走到公寓門前,拉開了門,然而門外並沒有人。正轉頭確認時,她的世界陷入了全然的黑暗。

平安夜,警笛的鳴叫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偵探凱特被一通刺耳的電話叫醒,她暴躁的抓起手機,問道:「喂?有什麼事重要到要打擾我的睡眠?」另一端的警察,伊芙琳說道:「可能要死人了。請你盡速趕到警察局。」凱特瞬間清醒:「又怎麼了?」「直接過來看吧,電話中說不清。」伊芙琳回答。為了案件,凱特放棄了她的睡眠,穿上大衣直奔現場。

「發生什麼事?」當凱特走進會議室時,伊芙琳、克萊德、邁爾等偵辦人員已全圍在桌子旁,面色凝重地盯著桌上散落的物件。「我收到了……算了,你自己看吧。」邁爾面色凝重,眼底下甚至有片青黑。凱特很好奇有什麼東西能讓偵查二隊的小隊長露出這種表情,畢竟他可是見識過各種獵奇場面的人。邁爾拎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景象令凱特倒吸了一口氣。只見照片裡裝著一根蒼白且被拉長到型態怪異的手指。手指上還用奇異筆畫著兩條紅線,分別在兩個關節處。凱特驚訝之餘,想著,這應該會是今年獵奇新聞之一吧。

站在一邊的鑑識科科長克萊德靠過來說明:「照片中的手指看起來是被器具夾住或綁住後拉長。由照片判斷,這是年輕人的手,骨齡大約介於17~23歲左右。受害者應該還活著,但遭受這種酷刑實在是……」他表情不忍的拿起了一旁的信封「加上這個,無庸置疑,犯人是心理變態了。」信封是米白色,裡面只有一張黑色西卡紙,放在辦公桌上毫不突兀。

信紙上寫著:「找到了第一個藝術品呢!她已經被試驗過了(早就提醒過她不要吵,居然在我講Προκρούστης的故事時試圖逃跑,她活該)但是別擔心,之後的表演會等你們一起來觀賞的!想不想看看人體極致的美呢?期待你們與我同樂,早上02:00前要到喔!」卡片下面還附了一串地址和一個符號φ。

伊芙琳開口:「邁爾在家裡的信箱找到的,這可真是個『驚喜』。嫌犯竟然有膽挑釁警方,看來是名反社會人格者。地址那一帶是鄉下,房子不多,路程大概20分鐘能到,無論如何,先救人。」凱特無語的的看了看時間,發現離時限只剩37分鐘,便說:「先開車過去吧,信的內容在車上討論。」

邁爾開著車,載著凱特、伊芙琳往目的地前進。邁爾說道:「我們來不及申請機動組支援了,伊芙琳先通報上面,請離這裡最近的醫療小組過來。」他瞄了凱特一眼:「希望妳能幫忙解說一下。」凱特揉了揉熊貓眼,疲憊的說:「我把我的猜測敘述一下。」

「犯人的意圖其實很明顯。信中的符號φ,代表的是黃金比例。」邁爾著急的問:「那是什麼?」凱特接著說:「請不要打擾我說話。黃金比例是一個數學常數,準確值為(1+5)/2,是一個無理數。」她打開了手機:「φ=1.61803398……應用時一般取到1.618,黃金比例由兩個數構成,a和b,(a+b)/a = a/b=φ。黃金分割具有嚴格的比例性、藝術性、和諧性,蘊藏著豐富的美學價值,而且呈現於不少動物和植物的外觀。從古至今很多工業產品、電子產品、建築物或藝術品都應用了黃金比例分割,提高美觀性。」她頓了一下「跟這次案件有關的,是達文西著名的手稿,維特魯威人。達文西的這幅畫,大量運用了黃金比例。身高與肚臍至腳的高之比,小腿與大腿長度之比,前臂與上臂之比,雙肩與生殖器……等所組成的三角形等都符合黃金分割定律,即1:0.618的近似值。你們有注意過嗎?照片中那一節手指被拉長後,關節比例剛好都是1:1.618。加上信中提到的名字,『Προκρούστης』翻成中文後是『普洛克路斯忒斯』。他是希臘神話中的一名強盜,海神波塞頓的兒子。在從雅典到埃萊夫西納的路上開設黑店,攔截行人。店內設有一張鐵床,旅客投宿時,將身高者截斷,身矮者則強行拉長,使與床的長短相等。而由於普洛克路斯忒斯秘密地擁有兩張長度不同的床,所以無人能因身高恰好與床相等而倖免。」伊芙琳先是頓悟,而後彷彿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不可置信的問:「犯人……在信中提到的表演……該不會是想把受害人拉成黃金比例!?」凱特表情沉重:「我想是這樣的。」伊芙琳和邁爾的表情都充滿驚愕,彷彿不可置信怎麼會有如此喪心病狂的人。

凱特又道:「截至目前為止,我們目前還不清楚兇手及受害者的身分。」接著她轉向邁爾:「我想犯人可能跟你有仇,而且對黃金比例、相關領域的宗教和藝術,有著病態的執著。」邁爾聽聞後,思索著自己所偵辦過的案件,接著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偵辦過任何明顯跟黃金比例有關的案件,就算有也不記得了……」

正說著,車子由城鎮駛入了一片荒涼的小路。周遭沒有路燈,只有一整片連綿的樹林。大約又開了五分鐘後,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棟大約三層樓的別墅。房屋外觀破舊,如同恐怖電影中的鬼堡。

邁爾將車停在古堡周圍的灌木叢旁,一行人踏進了沒有門的別墅,繞了一圈之後,他們發現一樓臥室的木板下透出了些許的光線。經過一番摸索後,伊芙琳不小心觸碰了書架上的機關,靠近凱特的那片牆壁霎時間滑動開,露出了內層厚重的石牆,眾人用力地推門,但它一動也不動。

凱特將手電筒打開,對著那一面石壁來回照射。手電筒的光停在石壁的右上角,那裏有著8個凹洞和8個方塊,下方有一行字:機會只有一次。

凱特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她以前似乎在哪裡看過這串數字……。依芙琳看了一眼錶,皺著眉:「我們只剩十五分鐘了。」邁爾說道:「密碼會不會也和黃金比例有關係呢?」黃金比例…數列…13,3,2,21,1,1,8,5!良久,凱特終於恍然大悟,她大喊道:「我知道了!」她迅速地動起手,將數字排成1,1,2,3,5,8,13。兩秒後,石牆向右側滑開了。凱特說:「這是費波那契數列,又稱--黃金分割數列。這幾個數,僅僅是費氏數列的前幾個數。費氏數列的特色是前兩項的和會等於第三項,所以1+1=2,1+2=3,2+3=5……無限延伸組成了費氏數列。它的特點還有越向後延伸,其任意數與前一個數的比值會越接近1.618,因此可說是與黃金比例關聯性最大的數列之一了。」她喘了口氣:「好了,我們走吧!」

邁爾、伊芙琳、凱特依序走下去,映入眼簾的是令人作噁的畫面。

一個短髮女孩渾身赤裸的被十幾條鐵鍊綁在手術床上,連食指都綁住。她纖細的四肢被拉開,嘴巴被堵住,皮膚蒼白、身體因為低溫而發抖,但最駭人的卻是她那被拉長過後長度怪異的右手食指。女孩眼睛緊閉,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她身上的鐵鍊接著三台環繞在她身邊的機器,而她身後站了一個背對著她的男人,那個人穿著實驗袍,當他轉過來時,邁爾震驚的瞪大眼睛。

邁爾激動的問:「傑森!?怎麼會是你?」那個名叫傑森的男人露出了一個誇張的微笑:「你覺得我想做什麼?我不過就是想做個實驗罷了。」邁爾痛苦的告訴他:「不要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傑森輕嗤了一聲,並不理會。他大聲的對凱特和舉著槍的伊芙琳喊:「久等了,兩位女士。好戲開場啦!」伊芙琳朝她說「不准動,否則我就開槍!」傑森睨了她一眼,大笑道:「你覺得我會在意嗎?」接著便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伊芙琳朝著傑森握著遙控器的手連開兩槍,但機器已經啟動了。

在機器運轉的同時,傑森爆出一段而瘋狂響亮的笑聲,而邁爾已經衝上去將他制伏在地了。伊芙琳著急的嘗試打斷女孩身上的鐵鍊。但子彈不斷彈開,全然無效。傑森縱聲狂笑著咆嘯:「沒用的!鐵鍊防彈!」女孩似乎被嚇醒了,紅了眼眶卻仍然發不出聲音,努力掙扎著想擺脫身上正在縮短的鐵鍊。

凱特絞盡腦汁的思考如何破局,但卻一無所獲。突然,她靈光一閃,大喊:「瞄準引擎!」伊芙琳立刻掉轉槍口,瞄準了引擎開槍。隨著「砰!」的一聲,引擎竟然直接被子彈穿透,打出了一個洞。傑森看到最後的希望沒了,表情變得茫然無神,只是不斷重複念著:「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伊芙琳和凱特靠近手術床,查看女孩的情形。女孩因為長時間失溫,生命徵象很微弱。凱特迅速用大衣把女孩包裹起來,跟著押著傑森的邁爾走回車上。等待了約十分鐘後,醫療小組和支援人手終於出現了。

在女孩被急救的同時,邁爾講出了傑森與他從前的過往。

在傑森入獄之前,他是邁爾非常好的朋友。他們友誼崩壞的原因,是十五年前,傑森不顧邁爾勸阻,因為想做活體實驗,而以殘忍的方式導致小動物死亡,前前後後殺了十幾隻,包括兔子、貓、狗、倉鼠等,都是曾經被他用來做實驗的動物。當邁爾發現傑森在家放的實驗器材時非常震驚,於是便報了警。傑森入獄,刑期十年。從此以後,邁爾再也沒有見過傑森。

十五年後的今天,傑森說,他被診斷出了肺癌,就覺得乾脆放手一搏,完成自己的一項夢想。而那個被挑中的女孩,莫莉,僅僅是因為隻身一人,而且公寓沒有監視器,比較好下手而已。

2025/12/25聖誕節

早晨,伊芙琳、凱特去探望已經脫離危險的莫莉。凱特望著窗外的冬日雪景,微笑著嘆息了一句:「昨天真是漫長的一個平安夜啊!」

f(x)=x^2+bx+c的密碼 | 2022數感盃 | 高中小說 | 優選

作者 鍾欣妤 / 台北市立景美女

f(x)=x^2+bx+c的密碼

如肥沃月彎那文明的起點,可以被描繪在平面的點線交織;可以被尋找到愛情的根,依△=的審度與評斷,出現三種不同的命運。

只需要了解適不適合,即便真命無法來臨,也無須後悔。難覓知音亦是粉色泡沫裡的一種解方,一輩子注定獨一無二的發現。

十一世紀的阿拉伯半島,高低參落的房舍及城堡圓頂上刻畫著花卉、水果以及多樣的幾何圖形,在遠方高塔上的土塊有一個個大小相似的三角形,這些圖案蘊藏一段夢幻似的、戲劇似的故事正準備揭開f(x)的神秘面紗,而x與f(x)又承載多少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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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吸引

不知是一場美麗誤會還是唐突局面,在市集的泥地畫上一條條直線,花拉子密將(1,20)和(6,25)連一條斜線,那快速的一筆如坎嘉爾彎刀指向花拉子密北45度的女孩,女孩回頭一笑,看著地上的兩點,故意地在花拉子米的耳邊試探著:「有沒有我心中唯一的解?」

愣了,望著的未知,花拉子密早已被f(x)吸引,「究竟這x能蘊藏多少的秘密呢?」,那條通過(1,20)和(6,25)的似乎還不夠,只拉近了花拉子密與蒙面女孩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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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不確定

花拉子密坐在凌亂桌前。一張張圖紙上是各種弧線,方程式從一個不平衡的結構裡,透過觀察、猜測出完美。

「昨天與你邂逅的蒙面女孩是誰?住在城中的哪裡?」好友亞伯拉罕.巴特好奇地說。

花拉子密旋轉著手中的筆,下意識回應「阿拉伯公主莎媞雷亞,大概是在西30度的那座高塔上吧!那身華麗的薄紗閃亮出她的與眾不同」。

滴答!黑色的墨水不經意地滴落在直線上,是(9,28)。亞伯拉罕.巴特不知所措地看著那一點靜靜暈染那泛黃黃的薄紙。

燭光幽微,光暈熠熠閃爍在花拉子密那削瘦疲憊的臉頰上。 

「哈哈哈,哈哈哈」如鬼魅般的笑聲淒厲地劃開寂靜,聲音衝上天際的最高點而又漸漸墜落。

「我找到了好兄弟!乾杯!今晚破了這個方程式,解開莎媞雷亞的密碼」。

輕輕地在紙上寫下「從我這往西30度方向走9公里,高度28公尺處」。

「哈哈哈」勝利的喜悅響得酒壺裡的酒叮噹響,一揮袖,離身。

留下那甘甜的椰果酒與三個存在關係的點。

/

第三步:幻滅

沿著陡峭的長梯一步一步往上,花拉子密只窺探到高塔下灑落的一影子,牆上浮動著幽幽的哀傷,縈繞在黑暗、恐懼、權威與束縛。 

他氣喘吁吁地登上最後一階,熱汗在一塊標記著x的泥土牆上留下溫熱的水漬,乾渴一再在喉嚨裡打轉,汗水浸入每一絲的薄紗中。

「這每個牆都畫上三角形是什麼意思?」花拉子密問。

「女人的解藥」莎媞雷亞拿著一枝樹枝仔細琢磨著牆上的三角形 。

「公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這三角形不就是幾何圖形中的一種,為何要只執著於它?」

「它可為我衡量男人的價值!」冷冷的一席話襲上那閃亮亮的銀灰面紗」

「既然您都了解這世界上的『遊戲規則』,那何必叫我為您解答呢?」淡淡的煩躁蔓延。

「我並沒有要求您為我解答,只想利用您、測試您。」

「什麼!」微弱的怒氣於肚中點燃。

「花拉子密先生,不必這麼訝異與錯愕,男人都一樣,嫉妒、妄想、佔有慾。」話如寒風般無影無蹤鑽進三角形的隙縫。

莎媞雷亞淺淺一抹冷笑不避諱地表現出對男人的不信任,花拉子密眼睜睜望著那深邃又冰冷的眼神,正醞釀著熊熊的烈火。

莎媞雷亞撿起一枝樹枝於地上畫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將(1,20)、(6,25)及(9,28)三點逐一點上,顯然地,那條拋物線並沒有通過這三點,「你最後征服了甚麼?什麼都沒有,你只不過建立一條屬於(1,20)、(6,25)的線,只能告訴你斜率上所經歷的點點紅塵。」聲聲的質疑被花拉子密熱燙燙的手掐著。

碰!莎媞雷亞被推倒在地上,一種暈眩和無力使花拉子密才看見她佯裝的勇敢和堅強,如莎草紙般脆弱。

「身為女人,我視自己的生命與愛情是為拋物線,輸入,我知道因為領導係數a的正負值而有不同的情感,正如每位阿拉伯的女性都是不同的個體。我們有獨立的意識與有不同的個性,我們期盼能擁有選擇的權利。」這樣的話語似乎隱隱然加速手中的炙熱。

「阿拉伯歷史最初的女性是第一道領導係數a為負值的二次函數,她們是為《古蘭經》中敘述的女性,『身為妻子好比是男人的田地,男人可以隨意耕種。』(第2章223節),她們為遵守著真主對維護夫權的高尚節操,不惜犧牲自我存在的地位,另外,出於保守派的『伊斯蘭教法』思想,傳統女性並不被允許接受教育,她們只能讓自我退縮成一個負數,暗自在地上、牆上用簡單的自然資源繪出自我的形象,卻又不甘於埋沒於世,只好轉而創作屬於自己符碼,用『女書』寫下內心的苦楚。透過『女書『訴說心事和生活點滴,也記錄她們生命的悲喜哀樂。傳統女性被社會要求溫柔婉約、相夫教子,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但這是她們真實的自我嗎?隱藏最真實的自己後,從她們身上得出的函數圖形是一道開口向下的弧線,像無奈下撇的嘴角,卻草率地被誤認成一種默許,也像書寫『女』字的第一個筆畫,我們看的見『女』的雛形,但只剩下的筆畫付之闕如,如此單薄、如此缺乏自我。」莎媞雷亞吞下一口嘆息地說

花拉子米放下顫抖的手,滿臉懊悔的盯著奄奄一息的莎媞雷亞,面對數學上的發現,他自責自我的聰明與狂妄;面對倒臥地上的女人,他只能抿起嘴含淚捨去;面對精神上的教條,他只能用最後一絲的怒火將它燒盡成連續不斷的灰煙,留下幽幽的灰燼於天空中漫步。

/

第四部:重新拾回

莎媞雷亞吞下一口嘆息,拖著冷冰冰的身軀,地面上的拋物線使她掉入無邊無際的深淵,弧線中承載女孩成長的夢想、囚禁著所有女人追求的渴望。

喀擦!一道閃光飛過

俐落地將面紗劃開,她從小培養出的偽裝,一刻間如亮粉的銀沙紛紛飛舞,隨著幽幽的灰燼開始模糊不清。

「我,莎媞雷亞,究竟是誰?」

「為甚麼我總是在獨自時感到無助?為甚麼我註定要受愛的「惡」次方程式左右?為甚麼我要被判別式的世界束縛?人生真的只有兩個解嗎!」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狂嘯伴隨著風沙迴盪塔頂,颼颼地,颼颼地,揚起十多年來的憾恨。

莎媞雷亞的手輕輕地撫摸看似等腰的三角形,仔細地端詳著它—這個於阿拉伯世界的塔塔里王國自古以來都象徵著自由愛情。一旦女子成年便可以開始為自己去設想自己的三角形,然而這樣的意義只適用在塔塔里王國中女人間的共通語言,男人不一定承認以三角形帶來的價值與結果,因為這個時代是權力高過權利、威權高過自由。因此三角形對於眾人只不過是傳言。然而,對於像莎媞雷亞這樣少女蕩漾的女孩卻不願服從命運,她想從三角形中看透一切的未來,找到真命天子。

但,傳說想得到解方必須穿越荒漠去到哲學家阿威羅伊住處。

那年13歲的莎媞雷亞為了少女的執著帶上一個畫著三角形的土塊,連夜奔向那魅影幢幢、赭紅閃亮的小屋。一踏入,便是一股酸臭腐敗的氣味,大鍋滾煮與翻騰綠色濃稠的液體,暗藏千年來生生世世的秘密。

「莎媞雷亞,我的阿拉伯公主,您為何千里迢迢來到這充滿危險的可怕地方?」哲學家陰沉的嗓音的詢問不禁令莎媞雷亞打個哆嗦。

「我想知道三角形的真相,拜託您了,阿威羅伊!」一股懇求的悸動湧上心頭,淚水在那雙水汪汪的眼中打轉。

阿威羅伊接過土磚並將它放入盈滿綠光的大鍋子內。土塊上開始出現斷斷續續且不完整的裂痕。綠光滲透到每條裂縫中,穿梭的流體描繪出人人都曾半信半疑的奇蹟,當整個綠光佈滿土塊時,阿威羅伊緩緩地撈起有數字與符號的土塊,此時顯現出一道神奇的式子:

「這是什麼?」莎媞雷亞驚訝地問。

「這就是妳所想從三角形中得到真相,x是一個自變數,妳能夠代入妳所愛的男人名字,而在根號裡就是三角形的代碼,它可以幫助判斷這個男人適不適合妳。可是,它卻只有三種判斷方式:有兩個實解,妳能得到兩個心儀對象,一個和你個性相當,一個和你性格互補,但是最終只能選擇一個,否則永遠背負罪孽 ;重根,他是經過世上最精確且最具邏輯性的運算的結果,一旦得到這樣的解答妳必須接受超乎命運的安排;無解,找你輸入的男人去了解世間上還有妳沒有明白的愛情潛規則與道理,抑或阿拉為妳開出另一條實踐之路。」巫師薩彌諾心平氣和地說。

如今,或許莎媞雷亞真的相信三角形道理,又或許她已經清楚三角形的奧秘之處,看著手中的x與另一邊難以理解的公式,莎媞雷亞突然感受到x強大的魔力與一種掙脫框架喜悅。

當莎媞雷亞跨出城堡高塔的那一刻,此時她決心跳脫出傳統思維,不再委身男人腳下、不再為了婦德而退後、不再攀附門當戶對,此時a為正的二次函數,她可以掌握自我的命運及道路,選擇一生相伴的真愛,她極力追求,從她身上得出的圖形是道開口向上的弧線,像一道自信得微笑,那是真實的自己,此時她下巴微昂,自信的如一枚閃閃發亮的紅寶石。

而過了七年多後的今天,莎媞雷亞已經嘗試從a到w這23個土塊上刻入23個不同男人的姓名,然而卻沒有找到真愛,觸摸著一個個無解的印痕,她不知道該不該輸入她目前的愛人f(亞伯拉罕.巴特)。

/

第五步:構築

亞伯拉罕.巴特每日每夜總是心神不寧,一方面是的知道花拉子密被冠上強暴阿拉伯公主莎媞雷亞的罪名,另一方面則是擔心被輸入的結局,他的心裡清楚知道公主是依照前一任給她的三個點的x軸座標作為設計下一個輸入者的方程式中a,b,c的係數,只要他能猜對公主心中第三個解答並且此點能夠通過公主畫的拋物線,就能平安度過一切教條上莫須有的罪名。

莎媞雷亞手指淡淡地在x土塊上畫了幾個字,忐忑不安,不確定下一秒的來臨......。

描圖紙上有各式各樣的拋物線圖形,亞伯拉罕.巴特畫著一個個黑色的小實點通過這條的f(亞伯拉罕.巴特)=,重複試驗後,他發現最低點的那個實點,當他將自己的名字等於-3時,就能得到函數值為0,而0這個數字在這條拋物線上是獨一無二的頂點,而發現x=-3讓他找到最重要的一條對稱軸,完美詮釋圖形的意義。

土塊上逐漸浮上一道方程式 :  

不知該驚嘆還是後悔,第24次的嘗試終於讓莎媞雷亞見證到土塊上不同解,即便世上的人都不相信這個無憑無據的傳言,但這個神奇的魔咒終究在經歷七年多的測試下被打破。

但,亞伯拉罕.巴特會相信這個三角形的秘密嗎?

一年又一年的流逝,莎媞雷亞無法再次容下沒有答案的戀情,這次她決定尋找自己真命的男人。

莎媞雷亞走下高塔,躲開一個個士兵嚴厲的眼線,跑向濕潤的土地,大地上的生氣盎然使她自由地奔跑

亞伯拉罕.巴特握著完美的二次函數在同一片土地上追尋公主的足。

雨過,通往市集的小路上一陣風引起草叢騷動,兩人回頭相望,微笑,擁抱。 

莎媞雷亞將自己停留在第二道函數無限下墜的「保護傘」,設領導係數a為相信自我的力量使它大於零,這時函數圖形轉為一道向上的曲線,將與前兩道函數相交於碰在(左手,性別) (右手,年齡)兩個平面座標,它們各自代表著此時的女性不應受性別而退步,而且也不該被年齡的增長限制自己對未來的想像。相信自我使女性必須跨越過性別的不平等或克服年齡所指望的的前景和未來,才能成為獨立的女人,女性開始得到男人的尊重,讓她們更能真實地存在。前兩道不完整的「女」函數,有了另一伴的護持,阻擋了莎媞雷亞蜷縮、退卻的想法,莎媞雷亞得以在自我、愛情與社會三者中取得平衡,這時三道函數圖形將共構成一個完美的「女」字,更如保護傘,用自己平凡卻堅固無比的身軀努力追尋真實自我,充斥著前進的動力。

女人像二次函數,她們一樣浪漫、曲折又豐富多變。女性從家踏出去又回歸另一個家,即便當中遭遇的挫折宛如解函數過程中帶有種不確定與猜測,但她們最後將克服重重阻力,歷劫歸來,成就完整的自己。

也許,f(x)與三角形的愛情解碼過了幾個世紀後依然被歌頌著。

末日再現──注意!時間正在倒數! | 2022數感盃 | 國中小說 | 金獎

作者 劉千郁 / 台中市曉明女中國中部

2022年6月25日 19:15
「或許我已撐不過今晚,這個秘密我不希望把它帶入墳中。那一年我和師弟威廉•科爾頓找到一個線索,指向一個可以掌控世界的寶藏,多年來我們到處奔波,收集有關寶藏的線索,但歲月不饒人,師弟三年前病逝,我也即將踏入鬼門關,線索已被我分別放在信封中,一定要找到光耀霍家的寶藏。讓特務4916去The Reichenbach Fall,4711去Trafalgar Square,5711去Tapas Brindisa Soho Restaurant,4816去BBC Sherlock 221B Speedy Café,祝一切順利。
                               —1983.1.23 霍曉廷 筆」
霍文生勾了勾嘴角,收起泛黃的信紙—他爺爺的遺書。
男人身形修長,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膚色略顯蒼白,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面,他長得乾淨俐落,可眉目間卻有種說不出的陰冷。
「來人!」霍文生道,「傳特務4916、4711、5711和 4816!」

那時各地的大家族競爭激烈,每個家族都會培養特務,藉由探聽、暗殺、竊取機密使自己壯大,而戰敗的只有「死」…
霍家的特務組織可說是凌駕於眾家族之上。

霍文生打量一下爺爺指定的四人,最後目光停留在一名十八、九歲的年輕特務身上。「彼得•科爾頓。」霍文生瞇眼。
「是!家主!」彼得立正,他是霍文生手下第一特務,也是霍爺爺師弟威廉•科爾頓的孫子。
彼得有著一雙異色瞳一藍一紫,棕色短髮,看起來秀氣無害,但這就是他的可怕之處,霍文生是見過彼得殺人的,少年手段殘忍,嘴上總掛著嘲諷的笑,殺起人手法詭譎,從不失手,人稱「死神」。
「這次的任務比以往重要,」霍文生道,「切記要低調行事。」
「是!家主!」
站在彼得右側的是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女,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的紅髮,紮起高馬尾,一雙祖母綠的眼睛熠熠生輝,她是安娜希•楊恩,彼得的發小。
另外兩名特務,一名叫里奧•林尼,是個二十多歲的精壯男子,金髮碧眼,肌肉發達,活得像一堵牆。另一名男子,丹•萊德,棕髮碧眼,三十出頭,不高,總是一臉陰沉。
霍文生清清嗓:「你們分別到四個地方拿到信封,不許交流,秘密進行,拿到後立刻交給我,不許擅自打開。希望你們不會讓我失望。」
「是!」四人異口同聲。
「這就是你們要去的地方,記得我所說的話,違反者殺無赦。」霍文生交給每人一張紙條。
「是!家主!」

當然,對這四位資深特務來說,找到信封並不是一件難事。

2022年6月27日 20:27
在一間燈光昏暗的咖啡館,或許因為偏僻,裡面只有兩位客人,奇怪的是,並沒有老闆。
「叮叮!」門上的鈴鐺輕盈的晃了兩下,兩名男子—一高一矮,推門走入。
「彼得,」丹沉聲道,「為何要找我們?家主說過不可有交流。」
「丹,」彼得溫和的笑了笑,寶石般的瞳色有些晃眼,「快坐下吧!里奧也是!我想請大家喝杯咖啡也不行嗎?」
丹皺眉,但還是坐下了。
里奧揚眉嘲諷的對安娜希道:「小妹妹!這麼簡單的任務妳該不會找了半天吧?」
一向伶牙俐齒的安娜希卻沒有反嗆。
「彼得,」丹警戒的眯起眼,「我們該回去報告,請恕我們先離開。」他拽著里奧轉身就走,不知為何他心中有些不安。
「也好,」彼得垂眸淺笑,「我助你們一臂之力吧!送你們去見『老家主』!」
話音未落,一把匕首急速插向丹的後背,丹一聽到風聲,來一個後空翻閃過,隨即掏出一把手槍,朝著彼得連開三槍,彼得嘴角上揚,微微側身輕鬆閃過,不知道從哪兒又拿出兩把亮晃晃的匕首,朝著丹一陣猛攻。另一邊,安娜希跟里奧也打了起來。
「你想幹嘛?」丹沉著臉閃過一波攻勢。
「殺了你!然後搶信封啊!」彼得笑著道,「看不出來嗎?」
丹心中也明白,被稱作「死神」的彼得可不是浪得虛名,連他這種資深特務都不一定打得過。
「小心唷!」彼得倏地低下身,長腿猛然掃向丹的下盤,丹急速向後一退,朝著彼得舉起槍。
「啪!」手槍高高飛起,在空中翻數圈,「匡啷!」落地。
丹瞪大了雙眼,驚訝的看著面前帶笑的少年,以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
「怎…怎麼可能?」丹一臉震驚,怎麼可能有人能移動得比他扣扳機還快!還是從低姿勢躍起!這到底是不是人?!
安娜希走到彼得身後,精緻的小臉上沾著血跡,看來里奧已成為她的刀下亡魂。
「為什麼要背叛家主?你的忠誠呢?」
「忠誠?」彼得「嗤」的笑了一聲。

2022年6月30日 00:00
「轟隆隆!」山石崩落,地道坍塌,數朵蕈狀雲自山頂炸裂,橘紅色的毒氣四處蔓延,地面上一片亂象,天災地害同時襲來,只有一座立於山附近的碉堡屹立不搖,人們爭先恐後的衝向它,尋求幫助,可他們等來的回應竟是一顆顆子彈,不到一刻鐘,碉堡外疊起高高的屍牆。
「家主…」平常冷血的彼得,聽著外面淒厲的慘叫聲不禁有些害怕。
「彼得,你是我見過最有潛力的孩子,這是你最後的考驗,殺了外面的人,你就能成為我霍家的少主。去吧!」霍文生笑道。
「是…」

「特務4816,家主命令你殺了那六人,只要殺了他們,你就是我們的少主。」
士兵遞上一把槍,指向一群被衛兵區隔出來的人,彼得看到了那頭顯眼的紅髮。
「安娜希!」他大叫。
「彼得!阻止家主!別理我們!我會幫你保護好家人!」她剛說完,旁邊有一名衛兵拔刀向彼得的母親刺去,「嗤」的一聲,安娜希擋下了那把劍,手臂上鮮血泊泊流下,彼得眼睛一紅,反手就是一把暗器,殺了正在射擊的衛兵,一個翻身到家人身邊,快速包紮好安娜希的傷。
「那座山裡或許有機關能阻止毒氣蔓延…」彼得道。
「我也去!」安娜希急道。
「走!保護好自己,活著出去!」

「你還是來了,彼得。」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正是霍文生。
「莫要再往前,殺了安娜希和外面的人,你還是少主。」霍文生溫和的說,「或者,」他笑笑,「你死也行。」
彼得一愣,淡淡一笑:「你最好記得這些話,要是我在陰間看到他們!做鬼也不放過你!」他舉起槍,指向自己的太陽穴。
「彼得!不要!」安娜希驚呼。
「沒事的,」彼得慘笑,「這一切就是我造成的,當初就該毀了那些信,」他閉上眼,露出平時殺人時的那抹微笑,「沒想到我殺的第一千人竟是我自己…」
「碰!」鮮血飛濺。

等彼得再次睜眼,竟然回到了2022年6月23日,安娜希也跟他一起回來。
「這一次我會扭轉一切!守護好我想守護的人!」

2022年6月27日 20:46
「你說忠誠嗎?」彼得停止回憶,彎眉輕笑,藍與紫的眼眸深似海,笑得丹渾身發毛,「他霍文生不配!」

「嘩啦啦…」彼得仔細的沖洗著沾滿鮮血的雙手。
「處理完屍體了,」安娜希倚著牆,「下一步呢?」
彼得擦乾了手,隨意找張椅子坐下,從懷中摸出四封信。
「先解開信中的謎團吧!找出那個毀滅世界裝置,讓它從地球上消失!」
第一封信:
「 嬰城國幅員廣爾,麒王達摩斯堤跋扈專制,撕布帛、燒奏書,廿三年崩殂,冀望矰王達爾那他,令吾兒從旁助之,已走,勿念—霍玉漓 」

第二封信:
「貳個骷髏雙雙葬,光帝與平城將軍第四女綺皇后,墳中白骨塊塊合,石棺誓言依舊在,槐木鎮墓葉常青,世人皆謂王專情,片岩止不住濃情—霍成洛書於房中書案 」

第三封信:
「門開啟,晨雞鳴,官場再輪迴,假道士出口禍,霍氏大家族凋零,老友李墨寶,現成隱居士,吾兄為飽食,天天乞,下等僕見之,再無昔日家主之威—霍逢嘉嘆 」

第四封信:
「注意,辰時東市囚堅離明行刑,所有人到東邊廣場,切記不可缺席,凡沒到者,依數上報—行刑人 霍方祁 」

安娜希困惑的撓頭:「…除了寫信者都姓霍,根本看不出什麼線索!」
「但在上個世界,霍文生就解開了。」彼得沉默片刻,「為什麼是我們四個去拿信封?」他頓了頓,「既然霍文生不希望我們有交流,應該要找四個彼此不熟的人來接任務,我跟妳從小認識,他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用這件大事來賭,賭我們的忠誠。」
安娜希眼睛一亮:「我們四個也是線索囉?我們跟自己拿的那封信也可能有關連囉?」
彼得思考:「是跟我們的生平有關嗎?還是姓名?」
「不知道…」安娜希搖頭。
面對這四封怪信,兩人十分迷茫。

2022年6月28日 3:13
「滴答、滴答…」鐘面上的秒針吃力的邁出步伐。
安娜希被一陣寒風冷醒,她睡眼惺忪的眨眨眼,彼得仍點著小燈,和那四封信大眼瞪小眼。
「睡一下吧!」安娜希關心。
「不了,」彼得揉揉眼,「我擔心霍文生會找來,必須趕快解開信中之謎。」
「特務4711!特務4711!聽到請回答!over!」霍文生的聲音迴盪在充斥著血腥味的咖啡館。
彼得和安娜希嚇得差點原地升天。
最後他們找到了罪魁禍首—丹的對講機。
虛驚一場…彼得隨手將它扔出窗外。
安娜希鬆了一口氣,笑道:「話說,丹的代號挺好玩的,恰好是費氏數列呢!里奧的也很酷,是平方數列!」
彼得一頓,猛然抬頭:「妳剛剛說什麼?」
「我說那倆老頭的代號是數列…」
兩人對視三秒,一個念頭浮現…
彼得連忙拿起第一封信:「嬰城國幅員廣爾…這封信是丹的,費氏數列是1、3、4、7…」彼得拿起筆圈出對應的字,「嬰國幅爾摩撕冀念。」
「英國福爾摩斯紀念館!」安娜希驚呼。
「第二封是里奧的,貳個骷髏雙雙葬…平方數列是1、4、9、16…」彼得振筆疾書,「貳髏帝四木片案。」
「二樓第四木片按!」
彼得拿起剩下兩封信:「我們的代號分別是5711和4816,剛好是質數和等比數列。解出來是:『開啟機關回到霍氏,碉堡成為天下之主。』,另一個是『注意』… 」彼得一頓,「『時間…倒數』…」
安娜希倒抽一口氣:「時…時間倒數!倒數什麼?」
一瞬間,兩人的腦海中閃過6月30日的慘狀。
彼得握緊拳頭:「走!去福爾摩斯紀念館!」

(霍家特務總部)
「走!去福爾摩斯紀念館!」
霍文生笑著摘下耳機:「彼得,感謝你提供這麼好的線索。」

2022年6月28日 6:37  英國福爾摩斯紀念館
小小的街道因「福爾摩斯」擠滿了人,彼得和安娜希正苦惱著如何在人來人往的二樓按下機關,「怎麼辦?」安娜希跟彼得小聲的咬耳朵,「人太多了,能都殺了嗎?」
「哈!這也是個辦法!」彼得挑眉,「陪我演一齣戲吧!」
「啊啊啊~」
少女的尖叫聲撕裂了喧鬧的人聲,所有人驚恐的看著一名少年持刀捅向少女。
「殺人啦~」
不出五分鐘,紀念館就空了。
垂死的安娜希從地上躍起,笑道:「彼得!你欠我一座奧斯卡!呀!感謝麥當勞叔叔!」
彼得笑著舔掉手上的番茄醬:「第四塊木片…」他伸手按下。
「喀嚓…」木片向兩旁移開,竟浮現一道數學題…


「如右圖,第10次轉彎時的數是多少?」

彼得揚眉笑道:「這也太easy了!
起點為1,
第一個轉彎點為2=1+1,
第二個轉彎點為4=1+1+2,
第三個轉彎點為7=1+1+2+3,
以此類推,第十個轉彎點就會為1+(1+10)*10/2=56」
他迅速輸入答案,門打開了,兩人毫不猶豫的踏入,身後門「碰」的一聲關上。
牆上的燈隨著兩人前進逐一亮起,約二十公尺處又是一扇大門,以及另一道數學題…

「用7 18 25 11 29分別填入五個圓圈,五條直線兩端相加分別為ABCDE,且ABCDE成等差數列,求C=?」

安娜希挑眉:「這也不難啊!2*(7+11+18+25+29)=180, 5*C=A+B+C+D+E=180,C=36」
她歡樂的輸入答案,大門開啟,前方一片黑暗,彼得掏出手電筒向四周照了照,只見前方有一塊大石,浮現出一道題目。

「a1、a2、a3…a9為等差數列
b1、b2、b3…b9為九個質數
(a1b1)+(a2b2)+…+(a9b9)=100
(a1b9)+(a2b8)+…+(a9b1)=200
求(a1+ a2+…+a9) (b1+b2+…+b9)=?」

兩人一愣,陷入沉思。
彼得想了想道:「呃…如果我把兩式相加可得b1(a1+a9)+b2(a2+a8)…+b9(a9+a1)=100+200=300,然後令a1+a9=k,
因為a1 a2… a9為等差數列,a2+a8=a3+a7=a4+a6=k,a1+a2+…a9=9k/2,
可得b1(k)+b2(k)+…+b9(k) = k(b1+b2+…+b9)=300」

安娜希眼睛一亮,興奮道:「接著乘(a1+ a2+…+a9) (b1+b2+…+b9)=9k/2(b1+b2+…+b9)=9/2*k(b1+b2+…+b9)=9/2*300=1350!」
彼得輸入答案,巨石裂開,一個高科技的空間映入眼簾,還有一個熟悉的人影。
「彼得,welcome」霍文生露出笑容,「可惜來晚了。」
「毀滅系統啟動!倒數十分鐘!」
系統開口,空中浮現紅色的倒數計時。
9:59、9:58…
「對了!」霍文生笑笑,「我不小心把停止鍵砸了。」
彼得一愣,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殺氣瞬間染紅了雙眼。
他衝了上去,砍向霍文生,霍文生後退了一步,用一雙匕首擋住了攻勢。
「你的功夫是我教的,贏得了嗎?」
「你只是個老頭。」
「我不過二十五,哪老了?」霍文生臉上笑容不滅,但語氣卻充滿威脅。
「不老不老,只是非常老!」安娜希補嗆一句。
「老頭看這,你的對手是我。」彼得挑釁。
霍文生挑眉: 「有骨氣!」
話音未落,他縱身一躍,匕首迅速的攻向彼得,兩人一來一往,情勢緊張。
「彼得!」安娜希站在壞掉的停止鍵旁開心的大喊,「有希望了!又是一道數學題!」
彼得瞥了計時器一眼。
7:43
「注意!時間倒數!」他腦中閃過這句話。「念給我聽!」彼得對安娜希喊道。

「各行、各列的數都成無窮等差,求5298出現幾次?」

安娜希叫道:「第一行是11 13 15 …第二行是13 16 19…第三行是15 19 23…這也太難了吧!」
「先假設是第m列、第n行…」彼得低頭閃過一記攻擊,「首項是11,公差是2,用amn表示,am1=a11+2(m-1)=11+2m-2=2m+9,公差依次是2、3…2第m列公差是m+1,然後…」
「啊那這麼說amn=am1+(n+1)(m+1)囉!So amn=2m+9+(n+1)(m+1)=mn+m+n-1=(n+1)(m+1)+7=5298,那(n+1)(m+1)=5291=11*13*37,m+1有(1+1)(1+1)(1+1)=8個!」安娜希急忙輸入。
「回答錯誤,倒數20秒!」
「怎麼辦?」安娜希慌了。
18、17…
「對了m+1>1,n+1>1,所以…應該是8-2=6」彼得叫道。
13、12…
安娜希趕緊輸入答案,壞掉的停止鍵裂開,又浮出一個新的。
10、9…
霍文生騰出一隻手,甩出繩索纏住安娜希的腳踝,用力一扯,把她放倒。
6、5…
彼得踹了霍文生一腳,趕向停止鍵,卻被霍文生來了個過肩摔。
2、1…
彼得情急之下,拔出匕首,握住刀刃,朝停止鍵擲去。
中啊!一定要中!
0!
匕首同時到達。

零感的你 | 2022數感盃 | 國中新詩 | 佳作

作者 張本鈺 / 嘉義市民生國中

零兒呀
是該喚你正派
還是反派
你總在
模糊中游離著

處事圓潤
又生得白淨
實在惹人憐愛
可這竟成了
你最好的利器

靠近獵物
牽起小手
他的生命瞬間歸零
不論正派和反派
皆是這般

為民除害?
誤傷好人?
非矣
你只是
隨心而為罷了

當有人
全心全意
將你護在身下
你卻輕聲道
無意義

是啊
你永遠不會愛人
且對世間一切
零 感

人生方程式 | 2022數感盃 | 國中新詩 | 佳作

作者 李榮豪 / 新北市溪崑國中

方程式,有解,或無解,或無限多解
宛如我們的人生
總有那麼一兩個例外
若有解,代表著一個心願已完成
若無解,則需另外想方設法
若無限多解,則你的人生過得多采多姿
所以,何必追求一個標準答案
有解也好,無解也罷
如同人生
有解不一定是最好的結局

千海溫曲 | 2022數感盃 | 國中新詩 | 佳作

作者 丁子媛 / 花蓮縣慈大學附中國中部

長形的海港上
海風
被魚味浸潤
牆面3分之1的魚鱗脫落
腳下正刷油烤魚

漁船進入港彎
繩子向斜右方拋出緊緊套上岸
畫出平行的完美直線
水縹色的封閉曲線
用力敲打船身
水手不穩的快步下船
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小女孩把賣魚的廣告單
折成扇形
吹向175公分的他

老奶奶
以每分鐘100公里的速度衝向魚販
只為寶貝孫女
買上一條白胖的大肥魚
女孩握著手工海鹽
奔向魚攤

右大手一條魚
左小手一把鹽
像天秤的兩端
彼此為那條鮮魚
燃烤著幸福的無限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