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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憶童稚時,能張目對日–沈復「張目對日」可能性之探討 | 2022數感盃 | 高中專題報導 | 金獎

作者 陳楷元、黃志昕、詹易夫 / 新竹市竹科實中

楔子

余憶童稚時,能張目對日,明察秋毫。
見藐小微物,必細察其紋理,故時有物外之趣。
                      ──沈復《浮生六記》

  那是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地科老師大珊偕同全班至學校天臺觀測太陽。
  「因為太陽光的能量非常強,若不透過太陽濾光片擋掉部分光線,直接裸眼直視太陽的話,眼睛會受到極大的傷害,所以我們人的眼睛是無法直視太陽的,請各位同學戴上這個簡易的太陽濾光片……」老師提醒著同學。
  語音剛落,質疑聲隨之響起:「沈復曾言道他在童稚時能張目對日[1],代表說他可以睜大眼睛看向太陽欸!所以人眼應該可以直視太陽阿!」
  老師回道:「怎麼想都不可能!人眼直視太陽肯定會受損。而且沈復寫的我們也無從證明他的真偽啊!」
  「那老師你難道能證明他是假的嗎?」
  「那……」大珊老師頓時無言以對。回到辦公室後,她仍對於地科課中發生的事情耿耿於懷,心想:「既然學生質疑我無法證明其真實性,我就一定要證明給他們看!」於是她便踏上了漫長的求證旅程。

數學建模
  首先,大珊老師先界定要討論的問題。她將問題聚焦在核心上:「眼睛直視太陽是否會受損?」若眼睛會受損,則無法直視太陽;若眼睛不會受損,表示可以直視太陽。接著,她需要一個能決定眼睛是否受損的物理量。上網搜尋後,她查詢到人的眼睛單位面積上對於太陽光線有一個容許功率臨界值表[2],超過這個值便對眼睛有害。因此,她決定以光入眼的功率作為比較的物理量。在正常狀態下,若光線實際入眼功率超過人眼能承受的臨界值,那麼眼睛就會受損;反之,眼睛則不會受損。
  大珊老師查詢了《沈復年譜》[3],確認沈復於清 乾隆28年生於蘇州,如下圖:

  但是該如何計算出沈復當時太陽光線實際入眼的功率呢?對此她完全沒有頭緒。在她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她靈機一動!

  她突然想起有一個網站──Solargis──記載了全球各地太陽能量。而現在 已知沈復是蘇州人,透過 Solargis 網站查出蘇州一帶平均每天日光照射在地表 上單位面積的能量。經過簡單的單位換算後,再將太陽照射到地表的功率與眼 睛最大能承受的功率比較,就可以驗證直視太陽能否達成了!另外,為了計算 方便,她將「平均 1 秒單位面積」訂為「標準情況」。

基準值

        大珊老師透過國際電工委員會60825-1號標準手冊[2]中前述人眼容許光源入射值表,得到眼睛每單位面積上容許日光進入的功率為

        由於瞳孔大小為毫米等級,若以平方公分作為單位,計算上會不便利,故先將單位進行簡單的換算。

        換言之,每平方毫米的面積的瞳孔,日照功率的容許值為 瓦特。資料中有明確註明,該資料是要給全世界人們參考的準則,所以科學家所提出的建議量值較為保守,大約只有實際會造成傷害的強度的10%而已。因此,若將這個數值乘上10倍,會得到一個比較接近真正會造成傷害的數值,也就是

一、直視

        接著,她在Solargis網站[4]上查到蘇州一帶平均每天日光照射在地表上,單位面積的能量為(如圖一)

轉換後可得(如圖二)

又 瓦特x秒=焦耳,故

也就是說地表上每平方毫米的面積平均每日接收到13.32焦耳的能量。而查到蘇州平均日照時間為12小時10分鐘28秒[5],也就是一天能接收到陽光的時間約為43828秒。那地表單位面積上可接收到的陽光功率就是(如圖三)

根據沈復所述,張目對日應是眼睛直視太陽的情況,因此單位面積陽光入眼功率應與地表接收陽光功率相同,而與前述人眼直視日光容許功率相比較可得

據此可知直視太陽單位面積接收到陽光的功率超出了受損的臨界值,這表示裸眼直視太陽眼睛會受損,大珊老師成功證明了她的教學還是一如過往地高水準。

二、日蝕
        大珊老師心想,若沈復確實曾張目對日,會不會是因為有物體遮擋,擋住了部分太陽光,太陽入射能量降低,使得其眼睛未受損。於是她發揮了她在這領域的專業,想到了有可能是剛好發生了日蝕。於是她使用了Stellarium軟體──一個虛擬星象儀──模擬沈復所經歷的天文狀況,與沈復的生活地點、年齡比對,查詢出最有可能是沈復「童稚」時可能張目對日的時候。而根據查詢,沈復童稚時發生過兩次較大的日蝕[6],食甚時遮蔽率分別是60.38%、53.46%。
        代表兩次日蝕進入眼中單位面積上的日光功率為正常的
        1-60.38%=39.62%
        1-53.46%=46.54%
倍。則進入眼睛單位面積上的日光功率分別是

(如圖四)

(如圖五)

而兩者皆小於會使眼睛受傷的光強度

大珊老師的猜測果真沒錯,日蝕時確實可能可以張目對日。

三、遮蔽
        大珊老師想到了除了日蝕以外,沈復有沒有可能是因有遮蔽物遮擋部分光線而說自己可以張目對日呢?在國中曾經學過針孔成像的概念,陽光篩過樹葉是很經典的例子,樹葉遮擋也符合日常中常見情形。只要分別假定樹葉孔隙及瞳孔的半徑大小,求出其面積,再利用前述容許值和太陽強度,即可驗證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她上網查詢資料得到瞳孔平均半徑[7]
                                           4毫米
,面積為
                                       42π平方毫米
。考慮到樹葉孔洞半徑不能是負數,且樹葉孔洞半徑若超過瞳孔半徑,則視為無遮擋,也就是裸眼直視光線,入眼光線單位面積功率即 ,而前面已經探討過不可能。故假設樹葉孔洞半徑為
                                       X毫米(0< X < 4)
,則樹葉孔洞面積即為
                                            πX2平方毫米
。可得
                                          
,解得
                                             -3.01 < X < 3.01
,交集x的定義域得
                                                   0 < X < 3.01
。如果要為沈復尋求一個能夠透過樹葉看太陽而眼睛不受損的方式,有兩種方法:一是增加瞳孔半徑的值,因為瞳孔大小是會隨環境改變的;二是減小樹葉孔隙的半徑。但根據所查到的資料,在明亮環境下瞳孔半徑約2到4毫米[7],所以如果再增加瞳孔半徑並不合理。而經計算,發現樹葉孔隙半徑必須在約3毫米以下才會使得單位面積上照射入眼的日光功率小於眼睛容許值。這究竟符不符合現實呢?在一些樹木非常茂密的地區,例如登山步道,才較有可能。以蘇州地區的地理位置及環境,恐怕難度頗高。

結論
        依常識判斷,直視太陽非常可能導致眼睛受損,甚至失明。而經詳細的計算,比較太陽照射至地面的功率及眼睛所能容許的最大值,可發現太陽照射功率明顯超過眼睛容許值,表示若直視太陽非常可能導致眼睛受損,甚至失明。而經詳細的計算,比較太陽照射至地面的功率太陽應會使人眼嚴重受損。據此,在陽光正常照射下,沈復並不能直視太陽。
        那他是否可能是在日光較弱的日蝕時直視太陽,而描述自己能張目對日呢?經軟體模擬,在他13歲搬離蘇州前共經歷兩次規模較大的日蝕,得出在一定的遮蔽率下確實可以直視太陽。除日蝕外,遮蔽物亦可降低日光入眼功率,考慮當時蘇州地區環境,發現遮蔽物較可能為植物。但經計算發現樹葉間隙要在約3毫米以下,發生的機率並不高。
        總歸來說,沈復確實有可能在日蝕時或有濃密遮蔽物的情況下,實現「張目對日」。但即便如此,具有如此規模的日蝕在他童年間僅有兩次,且以蘇州而言,樹葉如此濃密的地區非常罕見。因此,即便沈復實現了「張目對日」,那也僅可謂他有幸參與自然奇景,而非真的具有「張目對日」之能力。
                                                  
                                                   怎麼大家都不相信我啦……

後記
        次周地球科學課,老師告訴同學她計算出來的結果。
        「所以阿,那天到底是誰說沈復可以直視太陽的?現在知道了吧,根本是沈復在吹噓。」
        大珊老師十分生氣,像沈復這種小朋友最不應該了,應當好好懲罰一番。

可行嗎?穿越異次元的緋色子彈 | 2022數感盃 | 國中專題 | 金獎

作者 崔恩睿、陳其寬、康秉叡 / 宜蘭縣國華國中

壹、研究動機
    你看過《名偵探柯南:緋色的子彈》嗎? 
    它的劇情大致為:一場名叫「WSG」的體育盛會將在東京舉辦。日本為配合開幕式慶祝,結合日本所有先進技術做出最高時速達1000km的「真空超電導新幹線(把磁懸浮列車放入抽真空的超長人造隧道內)」,並在新名古屋站和東京新建成的芝濱站之間開通。
    在世人注目下,贊助商彙集的會場遇到突發事件,企業老闆相繼被綁架。根據柯南的推理,與15年前的在美國波士頓發生的禁忌的「WSG」連續綁架事件存在關聯。

    最終柯南在以 1000 公里的時速直衝東京的磁浮列車上糾出真凶,利用神槍手赤井秀一射出的那顆「銀色子彈」化解危機(磁浮列車先出發再射出),並阻止列車出軌。

    電影中神槍手赤井秀一射出一發穿越異次元的「緋色的子彈」,我們要以科學的角度來解釋它是否可行。
 (圖:赤井秀一射出子彈)
 (圖:子彈利用磁浮列車的軌道來追趕磁浮列車)

貳、探究過程
       看完電影後,我們先來認識一下日本磁浮列車EDS (電動力懸浮(英語:Electrodynamic_suspension)或超導型懸浮的原理,是利用磁極的同極相斥,讓車子浮在軌道上行駛,磁浮列車本身的磁極要與鐵軌上的磁極是相同的,電磁鐵通電時,鐵軌與電磁鐵相斥,把電磁鐵往上推,保持一定間隙使車身浮起來。
    (圖為相斥型磁浮列車構造簡圖)

首先,我們分析當時的狀況
       赤井秀一請FBI打造一枚特殊的銀彈,銀的比重(密度)比一般的鉛彈還要小(銀的比重=10.49,鉛的比重=11.34),重量比較輕,理論上可以飛得更遠。
       通常狙擊步槍開槍後子彈的初始速度是1000km/h,就和列車的最高速度相同,且列車在行駛中速度有逐漸減慢。因為我們在電影中看見子彈在空氣中飛行一段時間,才進到真空的隧道裡面,所以我們假定子彈進入真空隧道時速度是900km/h。

 接著我們要探討其他力量的影響
        在真空環境內,因為沒有空氣阻力,依據牛頓的慣性定律(靜者恆靜,動者恆動),子彈會依等速的直線前行,跟在太空中開槍一樣。可是這個真空隧道是在地球上,就算沒有空氣阻力也會受到重力,還有科氏力(地球自轉偏向力)的影響,軌道不會完全是直線的,所以電影中有了另一種解釋。
  根據FBI的搜查官卡邁爾所言,FBI特地為赤井秀一打造的銀彈在真空隧道中並不會被電磁鐵吸住,同時也能依據慣性定律以900km/h的速度向前行,不會受到空氣阻力、重力等影響。也就是說只要列車稍微減速,子彈就可趕上並打穿列車的超輕量材質,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在恰當的時間與位置打中犯人。

將這個狀況列成算式
        假設列車車廂有10節,一節10公尺,車箱間距很短可忽略,假定列車速度在子彈進入隧道時是900km/h,之後每秒減少18km/h,子彈進入隧道時距離列車車尾x公尺(x>0)。
        問題:在列車到終點站,也就是速度降到0 km/h前,就射中壞人,求x的最大值與所需時間(以x表示)
        計算:

  1. 單位換算:900km/h=900*1000/60/60m/s=250m/s
    18km/h=18*1000/60/60m/s=5m/s
     36km/h=36*1000/60/60m/s=10m/s
  2. 設追到人需n秒(n≤50)
    子彈會動250n公尺
    列車會動 (250-5*0)+(250-5*1)+(250-5*2)++(250-5*(n-1)) 公尺
    等差數列,合為(首項+末項)*項數/2 
    =>  ((250-5*0)+(250-5*(n-1)))*n/2 =公尺
    因為子彈剛進入隧道時距離人x+100公尺,所以要加上去
    列式:  250n =+x+100
    簡化 => 5n2-5n+(-2x-100)=0
    求n =
    因為x>0,必不為正數,所以n=
    子彈追到人需
  3. 因為要在列車速度降到0 km/h前,就射中壞人,所以只有
  4. 因此必須<50秒
  5. 演算後得到x<6075,也就是子彈剛進入隧道時距離列車車尾不可超過6075公尺

再來,我們要研究射中的可能性可能的狀況
       照卡邁爾說的,這枚銀彈在真空隧道中可能變成了一顆電磁鐵,如此一來它就能依據磁浮列車的原理持續向前行。
       可是這裡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我們發現,銀是不適合拿來製作電磁鐵的金屬材料,就算把銀降溫到絕對溫度(也就是0K,-273.15°C),也不會發生超導現象(在低於某一溫度時,電阻變為零的現象)。所以當銀彈射到真空隧道時,有可能因重力造成非直線的影響,直接掉在軌道上。

最後,我們想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要找出合適理由來解釋這顆銀彈,我們猜是FBI打造的銀彈裡可能裝設了線圈、電池與製冷劑,銀只是它的外殼而已,如此一來便能讓這枚子彈變成一顆電磁鐵。雖說這或許會讓這枚子彈反而比鉛彈還重,但相信在美國卓越的技術下,要做出這顆穿越異次元的子彈,應該可行。

參、結論
       經過了一連串的資料蒐集、討論及研究,我們發現其實成功的機率並不高,但我們也發現了它可能使用了不同的方式。以下是我們發現的結果:
1.銀彈重量比較輕,理論上可以比鉛彈飛得更遠,但穿透力比較差。
2.雖然在真空的環境中子彈,會依等速的直線向前行,但是隧道是在地球上的,所以  還會有其他力的影響,因此不可能直直地往前射。
3.當銀彈射到真空隧道裡時,很可能會因重力或軌道,造成它非直線的移動,就直接掉在軌道上。
4.在子彈裡裝設線圈、電池與製冷劑,銀只當它的外殼,就能讓這枚子彈變成一顆電磁鐵,在真空隧道中藉電磁感應向前飛行。

肆、參考資料:
1.維基百科:磁浮列車
2.電影:《名偵探柯南:緋色的子彈》
3.科學研習月刊42-2:認識磁浮列車
4.科學發明王1:磁鐵的特性

北方+南方=0 | 2022數感盃 | 國中小說 | 佳作

作者 武煒皓 / 新竹縣成功國中

        冷颼颼的風從東北方向吹來。山谷裡,明輝披著大衣,手上握著一把十字稿,朝著灰岩山壁不停敲擊。
        「匡匡匡……」明輝不斷挖掘岩壁,寒風吹到他流出的汗液,令他感到一陣寒冷。
        這時,一道光閃在岩壁裡頭。明輝一陣興喜,挖掘的速度加快,一下子,一顆紅色的圓石就出現在他手上。他眼睛睜大,想看看這塊石子有什麼神奇之處,端詳了一下,表情卻逐漸失望:
        「只是顆普通的石頭啊。」

  這片大陸已形成千年,南方是一片酷熱的沙漠,中部是遼闊的草原,北方則是寒冷的雪山。草原的中間由一條巨大的河流分開,河的兩側,分別住著南方人和北方人。
  南方天氣炎熱,尤其是沙漠,高溫可來到100度,因此沒什麼生物能存活。但演化出來的結果便是南方人驚人的體力,體能,和耐高溫的特性。此外,他們的肌肉如同鋼鐵一般堅硬,刀劍很難傷的了他們。
  北方則有寒冷的高山,同樣不易存活,但高山上擁有豐富的礦產資源。北方人就依靠挖礦賣給南方人來賺錢生活。
  一日,北方的一位小男孩滿三歲了。
  小男孩的家人開心極了,忙著慶祝這份喜悅。這時,小男孩卻誤觸了一顆家人剛採回來的綠色石頭。
  小男孩一碰觸到石頭,就感受到一陣奇妙的力量往胸膛竄,隨後,他的肌肉增強了好多倍。一位親戚想和他擊掌,卻被他一掌拍飛。
  小男孩和他的家人都傻了。
  三歲時,小男孩學會了「數學」,理解了數值,數量等的內涵。從這時候開始,小男孩能夠掌握到一個物品的「價值」。有一次,媽媽帶她上市場買礦石。媽媽看到了兩款一模一樣的石子,正猶豫時,小男孩突然說:
  「左邊的紅石子完整度60,耐磨度70。右邊的完整度90,耐磨度95。右邊的石子比較好。」
  媽媽半信半疑的買了右邊的石子,而那石子到小男孩長大時還完好如初。
  後來,小男孩更學會了「加減乘除,指數,絕對值,方程式」等數學內容。他發現,不但每個東西,包含人都有一個總價值,更有可能帶有一些特殊意義,而這些意義,只有在北方的礦石裡才會有,也只有他能運用這些意義來做事。小男孩就曾經將「乘以2」的意義用在家中的礦石,結果出現一堆複製品。
  小男孩十三歲時,爸爸帶著他去中部的草原看一看。中部的天氣溫暖,令小男孩感到悠閒,寧靜。這裡的每一株小草價值也都和礦石不相上下。
  小男孩和爸爸走著,一位衣著怪異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小男孩仔細觀察了一下他:「智商30,體力160,總價值190。」小男孩心裡想著:「是位體力很好的人呢。」
  爸爸和小男孩說:「這是南方人,住在大河的另一端。」小男孩對那南方人揮了一下手,表達你好之意。
  這時,南方人突然向他們衝來,一拳就向小男孩的爸爸揮去。爸爸倒在地上,而那南方人正開心的笑著。
  小男孩驚訝了一下:他怎麼會攻擊人?
  隨後,南方人瞪向小男孩,作勢要衝向小男孩。這時,小男孩拔起一根地上的草,並拿出一顆礦石,將小草插在礦石上,接著大喊:
  「+(-100)!」
  小草朝那南方人射出,剛好打中了南方人的頭。南方人跪倒在地上,表情怪異的笑著,但眼神仍帶著敵意。
  小男孩先將父親移到旁邊,對那南方人吼道:「你為什麼要攻擊我父親?」南方人說:「你們北方人生活的幸福,我們卻要在火海受苦!」喘了一下,又道:「你有想過我們的感受嗎?」
  「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大陸,我們可以幫你們。」小男孩有點同情地說道,「但不能攻擊別人啊!」
  「少囉唆!」南方人起身,再度一拳向小男孩打去,小男孩拿出礦石,大喊:「變號!」頓時,一陣計算在小男孩腦中閃過:
  「他的攻擊朝我,是-,變號後是+,所以在我身上無效了。
  接下來移項到他身上,移項法則,變號後是-。
  所以……」
  「移項!」小男孩大喝一聲,南方人被震了出去,倒在地上。
  小男孩趕忙帶著父親跑離南方人,而那南方人的手卻還抖著。

  幾天後,這件事就鬧大了。
  南方的首領親自來北方談判:「你們攻擊了我的子民,我要和你們索取賠償!」北方首領則說:「是你們南方人先行動手的。」但南方首領看起來就不想好好說話,大喊道:「我們要向你們宣戰!」
  而小男孩則被迫藏了起來。一方面是躲避南方人,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才惹出麻煩,他認為自己愧對了北方人。
  在雙方誰也不讓誰的狀況下,最後,戰爭爆發。

  20幾萬南方人朝著北方的雪山衝來,就算是年輕的北方人,面對身體強健的南方人,也束手無策。眼看南方人就要打上雪山了,這時,小男孩還是躲著。
  小男孩的爸爸找到了小男孩,說:「孩子,只有你可以打敗他們。你擁有數學的魔力。」但小男孩還是怕著,他說:「我沒辦法,我只會搞砸事情……。」
 爸爸則回答:「孩子,你有能力,真的。若你認為這是自己的錯,那就上吧!彌補你的錯。」
  小男孩這才想通。在躲起來的這段日子,他只是怪罪自己的缺失,卻沒想到現在北方需要他。
  現在,他要回應南方了。

  他拿出「分數」的礦石,並拿出兩顆價值為「0」的礦石(這很稀有,以前完全沒用處)「分數」在中間,「0」夾著「分數」,說:
  「令我為此數!」
  隨後,小男孩被定義成了「無意義」,也就是無意義的,隱形的人。
  接著,小男孩一路跑到南方軍營,衝入南方首領的營帳,大叫:
  「解除此數!」
  小男孩便現身在南方大王面前。

  「這麼快就來啦!」南方大王說。小男孩回答:「你要我怎樣?」南方大王則緩緩開口:
  「其實,我們一直想要統治這塊大陸,你們那群北方人,實在太弱囉!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時機。現在,我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打過去囉!
  不過,你擁有我們都想不到的能力。你要不要和我合作?」他扭曲的笑著。
  「立刻停止出兵,我會考慮看看。」小男孩說。「現在就決定!」南方首領急切地說。
  「不要!」小男孩大叫。「可惡!」南方首領一聲令下,許多南方人便湧入營帳內,要攻擊小男孩。
  這時,小男孩拿出「x」石頭,大喊:「設x為……」
  一位南方人的拳頭正好趕到,小男孩定睛一視,這個攻擊威力是120。「太好了!」小男孩立刻拿出「變號」,瞬間,一個方程式就出現了
  =120
  「令為120之後,若身上有『120』這個價值的人,都會被影響!」小男孩心想,隨後,他拿出「運算」,寫下:
  χ-120
  「呃啊!」許多南方人立刻倒地,而小男孩也趁機拿出「」石頭,大喊:「南方大王=!」
  南方大王神情閃過一絲慌張,而小男孩則立刻下招:
  χ-120

  瞬間,南方大王一陣暈眩,倒地不起。幾個還醒著的南方人大叫:「首領昏倒啦!」場面一陣混亂。而小男孩也趁著這樣的時機,逃回了北方。

  此後,南方和北方的戰爭變成了一場拉鋸戰,北方的小男孩長大了,成了大將,也就是明輝。
  明輝下令北方人開採許多礦石當作戰場資源,若拼身體素質,是絕對打不贏強健的南方人的,而明輝也在各種武器上鑲嵌了一個放石頭的孔洞,讓「」礦石能夠在他下令時,在武器上發揮效用。
  就這樣,北方也越來越強盛,但南方憑著身體素質仍然佔有優勢。
  中部,則成了戰火下的犧牲品。

  明輝嘆口氣,準備挖掘下一顆礦石。突然,「轟!」的一聲,火光在雪山的另一端燃起。
  「我想要了結他。」明輝說道。
  明輝走入營帳,劈頭就問部下:「現在的情形怎麼樣?」
  部下回應:「不太好。南方人的身體素質太過強大,而且好像礦石無法起多大的作用。他們都能搶走武器,拿走礦石。」
  「這樣啊……」明輝思索著,「我去看一下敵方的陣型。」語畢便走出。
  只見一大群的南方人排成三列隊伍,朝著北方雪山長驅直入,明輝定睛查看,發現許多南方人身上都有礦石,應該是搶奪過後拿到的。
  「不妙。」他心想,這樣增加對方力量,反而會害到自己。
  然而,他沒有時間猶豫了。他要快點想出對策!「對了!」他突然靈感一出,立刻下令:「將所有的礦石都給南方人!」
  「什麼!」士兵們都驚訝地想著,「難道要放棄了!」
  南方人對於這種好事,當然也不會放過機會,手一探就毫不客氣的拿了礦石,而北方人礦石被搶後,就都趕忙撤退。
  就這樣持續了幾個小時,「時機已到。」明輝一算,大喊:
  「=0!」
  頓時,一整片的南方人倒下,而北方人也趁亂,積極進攻。

  北方反倒占有了優勢。
  突然,南方領地一陣騷動,北方的士兵各個抱頭鼠竄。「怎麼了?」明輝問道,一位部下慌張的跑來,說:「南方出現一道黑霧,士兵被吞噬之後,就不會動了!」
  明輝手持長劍,趕忙奔向戰場,一道黑霧就出現在他面前。
  「我能復仇了……」黑霧陰險的笑道,明輝定睛一看,黑霧的價值是「—120」。
  「—120?」明輝思索著:他只有看過價值「0」,還沒有看過低於0的!黑霧此時狂笑道:「你忘記我是誰啦!」又是陰險的語氣,讓明輝有種熟悉的感覺。
  「你是……南方首領?」明輝驚訝的問道。黑霧狂笑兩聲:「是啊!我就是被你設χ-120而逃不出來的人!但,你將設為0了,也就是說,我現在是負的狀態!我不知道為何能夠如此,不過真令人興奮啊!」
  「少囉嗦!」明輝長劍揮舞,「–200!」他大喊:這把長劍的威力是200,鑲上–的石子之後,可以造成巨大傷害。
  劍立刻朝著黑霧砍了過去,但劍卻瞬間穿透黑霧,明輝一看,黑霧已經變成了「—320」。
  明輝長劍縮回,而黑霧大口一張,煙霧吐出,蓋在長劍上,霎那之間,長劍斷裂成兩半。
  「因為是負數,他不用『攻擊』就可以『減』數值,只要觸碰到就很危險!」明輝心想,隨後兩腳向後一躍,逃離黑霧。
  黑霧不斷吹出煙霧,士兵們紛紛倒下,明輝卻只能絞盡腦汁想辦法。
  「黑霧現在是負數的狀態,如果要讓他不能這樣猖狂,必須要讓他變為正數才行。但,變號的話,他仍舊是威力320的巨大威脅,要怎麼辦呢?有沒有辦法能夠讓他直接歸零?」
  這時,「歸零」兩個字打醒了他。「乘法!」他在心裡大叫:這是個威力強大且稀有的運算法,能夠加倍或砍半一個價值。而現在,被令為0,所以只要讓黑霧乘上,就能夠直接將黑霧變為「0」!
  「我需要乘法石!」明輝心急的想,隨後,他趕忙跑回營帳。
  「有乘法石嗎?」他問部下。部下回答:「我這裡有!」並遞給明輝。
  明輝接過乘法石,「謝謝!」一聲便走了。他奔向黑霧的方向:「嘿!南方首領!」黑霧被他吸引了過去:「今天我就要跟你做個了結!」一道煙霧瞬間射出,明輝大喊一聲:「乘法!」空中被劃出一道「」。
  「!」明輝隨後又大吼,舉出礦石,煙霧瞬間閃出一道算式:
  「-320=0」
  算式和煙霧瞬間一齊消失,黑霧一陣錯愕
  「怎麼可能!」
  「乘法,!」明輝再度大喊,但黑霧已無反抗之力了,在身上被狠狠的劃出一道「-320=0」。
  「成功了!」明輝笑著說。

  「嗚啊!」黑霧痛苦的鳴叫,明輝也能感受得到他能量的消耗。
  「說吧。為何南方人要傷害北方人?」明輝問。他其實一直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如果不是那南方人傷害了自己的父親,這一切可能不會發生。
  「我們其實一直很自卑。」黑霧緩緩回答,「南方沒什麼物產,我們也不聰明,只能靠身體來打獵過活。但你們可以挖礦,交易賺錢。我們沒那個頭腦,或許,這就成了我們的嫉妒吧。」
  明輝聽了,心中一陣酸。北方和南方,似乎是勢不兩立,找不到任何相似處的兩方,因此對於對方,都有一些敵意。
  「我想,我們都需要給對方一些道歉。」明輝說。
  但黑霧早已消失無蹤⋯⋯

愛的3.14 | 2022數感盃 | 國中小說 | 佳作

作者 賴語岑 / 宜蘭縣國華國中

《第一章》法老般的長眠
        「鈴――鈴――」,關掉擾人清夢的鬧鐘,半睜開惺忪的眼睛,瞧了一下日曆:「3月13日星期二」,唉……今天又有討厭的數學課。真懷念國中二上的數學,簡單、明瞭又有趣,那時有著數感達人稱號的我,什麼難解的題目一到手,立刻臣服於我,殊不知過完一個年,連數學也跟著長大一歲,不,應該是十歲,說二十歲也不為過,總之一堆數字乘來除去、加來減去,密密麻麻看了就頭昏眼花,而數學成績也在一夕之間全變了樣。我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學校,沿路盛開的櫻花一天比一天還要美麗,如果我能像櫻花一樣,在冷冽的初春還那麼有精神,就不用擔心今天的數學課了。「呼――」長長嘆了一口氣後,還是認命地進教室吧!
        「各位同學請翻開第一單元,我們今天要上的是等差數列……」,看著黑板上老師奮筆疾書,我的思緒卻來到寒假時睡到自然醒的幸福模樣,「仔細聽,我先介紹數列,數列將數字排成一列,無論有規律、沒規律或重複出現都叫做數列,那數列中如果任意相鄰的兩個數的差,都等於一個固定的值,就叫等差數列。來,看一下黑板,等差數列就是長這個樣子,要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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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什麼鬼東西啊!」老師講得口沫橫飛,我完全聽不懂,「一大堆落落長的公式要背,數學不就是要靈活嗎?背這個幹嘛呀?」我在心中喃喃抱怨著,「好,相信大家都懂了,現在我來隨堂考,測試大家是不是都懂了。」又來了,數學老師每次都這樣,教30分鐘然後就開始考試,我知道他是要驗證學生上課有沒有認真,但我的腦袋在過年後已變成金魚腦,聽著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走,擺在眼前的考卷像是法老金字塔裡的符號,而咒語看不懂就無法解開秘密,算了,那就和法老一起長眠好了。

《第二章》奇妙的夢幻島
        「你認識他嗎?」「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我不知道!」好痛,怎麼覺得頭好昏,下課了嗎?等等……怎麼有三個奇怪的人在我面前竊竊私語,他們是誰?新來的同學嗎?我數學考卷好像還沒交?正想起身時,「快看,他醒了!」「喂,小男孩!你叫什麼名字?」「你從哪裡來?」這是在問我嗎?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與事物讓我開始感到害怕,「我……我叫夏雨!是一個國中生。」我聽到他們正小聲地討論著我的名字,「他叫下雨?」「不是啦!他叫國中生。」「你們都錯了!他叫下雨國中生。」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搞清楚狀況,於是對他們打了岔,「不好意思,請問你們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我記得我在上數學課,怎麼一覺醒來就……」一連串的疑問,代表我此刻的茫然,「等一下,你一次問太多問題了,一個一個來,首先我叫白盈」,一位可愛的女生搶先回答,「我叫黃祥」,是個看上去約莫五十的中年大叔,「我叫藍銘」,宏亮又稚嫩的聲音與小男孩紅通通的臉頰十分相襯。
        「嗯,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叫夏雨,夏天的夏,雨天的雨,因為媽媽說生我的那天,溽暑悶熱的夏夜突然下了一場及時雨,所以我就叫夏雨了。」「是嗎?那還真酷!」白盈稱讚著這個名字取的真好。我接著問:「這裡是哪裡?」白盈說:「這裡是一個神奇國度叫夢幻島,你不知道嗎?」我疑惑著,「我不是在地球上亞洲版圖中的某間教室上數學嗎?」「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都聽不懂。」藍銘一邊玩著機器人,一邊回應著。此刻我開始慌張,「那請問我要怎麼離開這裡,我想回家,而且我的數學考卷還沒交,老師會罵死我啊!」三個人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我的問題,「數學?考卷?這是什麼東西呀?」看著他們一臉迷惘摸不著頭緒的模樣,我開始緊張起來,四周的空氣頓時凝結,深怕會永遠困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

《第三章》天使的魔法陣
         正當我急得猶如熱鍋螞蟻時,年長的黃祥說:「其實我們三個是天使,我們的使命是帶給人們『希望』,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來到夢幻島的,但請別擔心,總有辦法讓你回家的。」「真的嗎?」聽到回家兩個字,我興奮地大叫。黃祥繼續說著,「我們是神的孩子,上天賦予我們的職責是幫助人們做他們想做的事,而遊戲規則是如果我們幫助30個人,就可以許一個願望,而被我們幫助的人也都可以許一個願望,而且是不用付出代價的那種願望喔!」「所以……你們可以幫助我離開這裡嗎?」我燃起一絲希望,眼神熱切地看著這三個人,彷彿他們身後真的有三對翅膀,「一定可以的。」可愛的藍銘拿了機器人給我,並對我這樣說著。「若真如此,那就太棒了,我想趕快回家過生日。不過,你們得先幫助30個人,我才能許願,這樣不就要等一陣子。」想到30這個數字並不是個簡單的任務,心就涼了一半。「你太好運了!昨天我們剛好湊足30,而且我們的願望也還沒用掉。」白盈說完,三個人跑到角落嘰嘰喳喳,還比劃了好一會兒,「好啦!我們三個其實常常許願,目前好像也沒有什麼迫切需要的東西,所以我們決定把願望送給你,幫你許『回家』的願望。」看著眼前這三個才認識不到十分鐘的陌生人,竟願意大方地送我珍貴的禮物,感動的淚水猶如雨下,不斷說著「謝謝、謝謝」。
         於是,黃祥示意要我跟著他們做動作,看著三人手牽起手,白盈用她的魔法棒畫出一個方陣,接著黃祥念出一串咒語,雖然聽不懂,不過好像進行的很順利,「夏雨,你快過來一起念!」藍銘催促著,我只好含糊地念著「巴拉巴拉……」「夏雨,你一定要抓緊我的手,不然會永遠被困在時光隧道裡,到時連神都救不了你。」白盈邊揮舞魔杖,邊大聲提醒著。聽到會困在隧道,我嚇得死命抓住藍銘的手,但藍銘小小的手掌哪堪這樣的蠻力,「好痛呀!」他疼得鬆開了手,頓時一陣翻騰旋轉,我們四人狠摔到地面。看著魔法陣消失,白盈氣得大罵藍銘,「你到底是在幹嘛?都快成功了……」,她說著說著,挫敗的眼淚像雨滴般滑落,我轉頭看藍銘,他低頭不敢直視白盈,而黃祥則呆坐在一旁。
        雖然後悔自己的過度緊張,導致這樣的局面,但流淚又能改變什麼嗎?於是,我拍拍黃祥的肩膀說:「我們再試一次吧!」黃祥搖搖頭,「魔法陣一年只能實施一次,這次用的額度是我省了一年存下來的,如果要重來,要等明年了。」他說一年只能一次,而且是存了一年的額度,所以就沒了……,不對,等等,那今年的用了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黃祥:「那今年的呢?我們剛剛用掉的應該是去年的額度,那今年的可以用嗎?」他看了看手錶,「今天是3月14日」,興奮地說:「各位,我們可以再使用一次魔法陣,因為又過了新的一年了。」我看著白盈抹去眼淚,藍銘也抬起頭看我,我對他點了點頭,白盈說:「那我們就再試一次,不過你們要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了,務必要謹慎,不可以再犯錯了。」
        於是,我們又重新開始,不過這次的魔法陣跟上次的不一樣,多了一份信心與決心,「來吧!夏雨,讓我們再牽起手。」我們相視而笑,這次不會再放開彼此的手了。只見魔法陣再次打開,我們猶如乘坐一條小舟,搖搖晃晃地進入到了新的世界。

《第四章》神秘的任意門
         「唉呀!好痛」,到底是要摔幾遍?雖然知道回家的路一定是充滿險阻與坎坷,但還是認不住小小抱怨了。「夏雨,我們趕快去神殿進行通關吧!」黃祥一面說一面拉著我前進,「傳說在十億年前有個人在古殿裡迷路,一位看管神秘出口的魔術師,設下重重題目關卡,告訴他只有答對的人才能進入,而那個出口可以帶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像多拉A夢的任意門嗎?」我驚訝地說,「不是夢啦!是真的出口啦!」藍銘堅定地跟我強調這不是夢,哈哈,我心想他們應該沒看過這部卡通,不懂這個梗,算了這不重要。「所以只要過關,我就可以回家了嗎?」「可不可以過關,就要靠你自己了。」黃祥以一個猜測的語氣跟我說,最後我們一群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地望神殿走去。

《第五章》魔力之花魔法陣
         「我們到了!」藍銘說,這裡看起來非常古老,感覺就是鬼屋,正當我像個鄉巴佬般地左右張望時,一個雄壯威武的聲音出現了,「來者何人?」「那個人來了」,黃祥在我耳邊說著,「什麼?他就是當年那個人,十億年前……」不等我說完,黃祥一個箭步跑到他前面說了幾句話,接著,他像是懇求般地對我說,「聽說你叫夏雨,我需要你的幫忙。」「幫忙?別這麼說,我也想找到那扇任意門,快告訴我題目是什麼?」這個被困了十億年的人頓時覺得充滿希望,娓娓說道:「這裡是宮殿,在你腳踩的地板上有個《魔力之花魔法陣》,使用這個魔法陣需要大量的計算及邏輯思維,事情是這樣的:在很久以前,有個魔法師來到了這個地方,他說只要解開這個魔法陣,就可以開啟神秘出口,可惜我一直沒挑戰成功。」到底有多困難,花了十億年還沒解開,我在心中竊笑他的笨。

擷取

        「我觀察到魔法陣需要有13個精靈踩上去,而精靈的數量有50個,只不過精靈一旦出來幫忙,下一局就會死掉,因為精靈只能離開他的窩一次,所以必須好好把握,而且每兩個精靈會再配對出一個精靈出來……,只能講到這裡,這是我這些日子以來觀察到的現象,其他的要拜託你幫忙解開了。」原來如此,這題目簡單,我先來用9個精靈試算一下,列出的表格如下:

fig1

        「不對,這樣就用掉17個精靈,我再試算一次,這次用幸運數字7來試試看,拜託一定要成功!」列出的表格如下:

fig2

《第六章》許願
         「哇!解開了。」藍銘開心地大叫著,「你真是太厲害了,你數學很好喲!」十億年前的他,對我豎起大拇指,「沒有啦!其實我討厭數學,只是這個單元剛好是我們老師今天教的單元。」慶幸自己勉強醒著聽課,不然可就要困在這裡度過另一個十億年了。「走,要到神祕出口之前,還要去找一位神殿之后,我們快走吧!」
        突然覺得自己的數學實力還是有的,「夏雨,再去找皇后之前,你先去古殿裡許願。」藍銘笑著提醒我,「對,差點忘了。」於是,我牽起藍銘的手,快步前進到古殿。
        「到了!」白盈說:「夏雨,你等下看到人,一定要保持尊重。」「我知道了」,受不了這裡的規矩一大堆,不過我必須忍耐。此時,黃祥向前探了路說:「我們到了」,打開大門,出現一位看起來很有氣質的女人,三人立刻跪下說:「拜見皇后」,白盈趕忙拉著我一起跪下。皇后洞悉一切,對我說:「你想回家是嗎?你可以許一個願望,但三個天使從此永遠都不可以許願。」大家一聽直接愣住,白盈不滿地說:「怎麼可能,我們天使只要完成任務就可以許願。」皇后笑著解釋,「規則在今天改了,因為你們把願望送給夏雨,所以必須用自己的願望來補償。」「什麼?給了我願望,你們以後都不能許願,怎麼可以,那我不要許願了。」「不可以,你一定要回家。」藍銘哭著說,「不然,我就來許能完成我們四人的願望。」
        到底要怎麼許願才能讓四個人都能得到願望,看著黃祥、白盈、藍銘他們絕望的背影,突然心生一計,「我的願望是:我要擁有四個許願的機會。」這時一道白光閃過,黃祥、白盈、藍銘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皇后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說:「你還有四個願望可以許」,這時我牽起他們的手說:「讓我們一起許願,謝謝你們帶給我『希望』,我也『希望』你們夢想成真。」
        「來許願吧!」白盈搶先說:「我希望我能夠當上這裡的皇后,把所有不合理的規矩全都改造一番。」瞬間,坐在皇后位置上的人變成了白盈,看她君臨天下的模樣真是威風。接著,藍銘支支吾吾說:「我……想要看到爸媽」,說完,藍銘就不知去向,我們猜想他可能在某個地方與爸媽幸福的生活吧!最後是黃祥,他說:「希望我能回到母親還在世上的時光,因為我好想她。」當然說完,黃祥也消失了,與母親團聚去了。現在,就只差我一個人的願望,我望著四周,曾經讓我想急著逃離的國度,如今變得依戀不捨,「我想回家,回到我的數學教室。」

《第七章》愛的3.14
        「夏雨,你給我起來,要收卷了……」耳邊響起數學老師熟悉的聲音,我迷糊地抬頭看他,再瞧瞧牆上的時鐘3:14,「咦!不對啊,剛剛不是在……,怎麼我又回到了……」不知道是剛睡醒,還是患了失憶的頭疼,只覺得這一切似夢似真。「你在喃喃什麼?還有六分鐘下課,要不要寫?」老師不耐煩地說著,我立馬望向考卷,「等差數列,這太簡單了。」心想之前的數學課到底在煩躁什麼呀!
        交卷後,我突然想念起黃祥、白盈和藍銘,明天是我的生日,悔恨自己忘了跟他們好好解釋我的名字由來。於是,我望向對面的操場在心中吶喊:「喂,你們知道嗎?除了夏季的那場及時雨,3月14日=3.14是我的生日,我驕傲自己的血液裡能流著一份無限卻不循環的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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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訓愛 / 台中市曉明女中

  人生的單位是「1」,一個人,只有一生,一個意識,並終將孤身一人離去。
  它漫長而乏味,如同「1」的形狀,是一條筆直的單行道。人們只能走著,走著,一邊欣賞路邊的小花小草一邊看著身邊的人老去,然後自己也跟著老去,最終走到盡頭。
  1永遠不會變成2,2也不存在於我所處的世界——重生和穿越的情節,只會在小說裡出現。
  然而,「我」不一樣。我是「0」,一個迴圈,一種無止盡的折磨,不斷重複做著相同的事,所有努力最後都是石沉大海,一切歸零。
  如果再細細檢視我,我是一個單位圓,我的面積是π。我的人生,就是少數的數字,以及無數種不曾重複的組合。用十進制來看,3,1,4,1,5,9,2……在計算前,我永遠不會知道下一個出現的會是什麼數字。踏出的每一步,都會是新鮮的發現,可能來到天堂,也可能一腳踩進地獄。
  你只需要服從指令。
  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移動。
  你本就不該存在。
  意識開始向遙遠的地方飄散。
  校正好了嗎?
  我的世界開始崩塌,如同玻璃碎成粉末,風一吹便消散得無影無蹤,歸於黑暗。
  校正完成了,霍根醫師。
  我……我不是……10111011101000100010111010001110101110100010001011101110100010111010001110111011100011101

  「是心臟的問題嗎?」許子元問道,聲音中透露著焦急。「還能活多久?」
  「是。」醫生推了推眼鏡。「具體還能活多久這很難說,可能三、五年,也可能三十、五十年。目前看起來是沒有生命危險。先回去觀察看看,近期國外有位權威醫生會來台灣,到時會再通知你過來看診。」
  許子元轉頭看像坐在他身旁的雙胞胎哥哥許子思。許子思沒有抬頭,長長的瀏海將他半張臉遮住,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子元嘆了一口氣。「哥,我們走吧。」他起身,拉著許子思離開診間。
  兄弟倆關上診間門,並肩走在醫院的走廊,跨過不知道幾個候診區,換了幾棟樓,下了幾層樓梯,來到地下停車場。許子思坐在副駕駛,而許子元坐上駕駛座。車子低鳴了一聲,噗噗駛出陰暗的地下道,陽光在彎道出口畫出光圈,將兩人吃了進去。
  車子開了一會兒,拐了個彎,彎進一條不怎麼顯眼的巷子。
  「哥,你打算怎麽辦?」許子元抬頭看向後照鏡,正好和鏡子裡的許子思對上眼。
  「哈哈,我不知道。」許子思乾笑,攥緊了手中的醫生診斷證明書。
  如果,如果只有三年,他要怎麼過?是留在家哩,嚴格控管生活作息,好好治療?可是這樣太過枯燥乏味了,許子思從來都不是甘於平淡的人。是出門遊玩,燃燒自己,不留遺憾?可他又捨不得親友,尤其是坐在自己左邊的那個傻弟弟。
  許子元沉默了一會兒。後照鏡中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哥哥,竟是便得這般憔悴。
  「你知道,」許子元心疼的說,「不管你如何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我知道。」許子思輕聲道。「不過,我不會讓自己死得這麼早。」他語調一轉,「我還等著把你的喪禮玩成喜劇,讓你不得善終!」
  「笑死,你在說什麼啊?我會化身成厲鬼去找你喔。」
  「然後呢,把我碎屍萬段嗎?你捨得?」
  「捨得啊。」
  「幹。」

  一名穿著黑色皮鞋的男子踩著踩著穩定的節奏,寂靜的走廊只迴盪著他的腳步聲。他來到一扇緊閉的門前,將胸口的吊牌輕輕劃過感應器,又脫下眼鏡,將蒼老而混濁的瞳孔對準虹膜辨識系統。幾秒後,極具未來感的鐵門緩緩打開,彷彿什麼隆重的儀式,迎接著這名男子。
  「索耶博士。」身穿白袍的年輕研究員看見來者便起身行禮,身前電腦螢幕上又跑過幾串0和1,1和0。
  索耶點了點頭,逕直往實驗室中央走去。那裏被無數條電線圍繞,只能看見電線隱隱約約被分成兩組。
  「實驗進行得如何了?」強而有力的渾厚嗓音傳來,研究員打了個冷顫。「很順利,索耶博士。」他回答,眼神卻心虛地飄向電腦螢幕閃過的一連串數據。
  索耶並沒有正眼看他。「實驗品準備就緒。準備一下,霍根。」
  「是。」霍根低下頭,轉身,手指又在鍵盤上答答答答的忙碌起來。
  索耶將手插進實驗袍深深的口袋裡,邁開步伐往門外走去。霍根凝視著索耶的背影,直到門緩緩合上,才鬆了一口氣。
  那扇門上,寫著幾行大字,是霍根偷偷加上去的:「耶和華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成一個女人,領她到那人跟前。那人說:『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稱她為女人,因為她是從男人身上取出來的。』——創世紀 2:22-23」
  ……
  「……醫師?霍根醫師!」
  清甜的女聲將回憶中的中年男子拉回現實。
  「怎麼了?」
  「我問您對於這個個案有什麼治療方針!」見霍根回過神來,護理師鬆了一口氣,又有點心急。
  「哦,個案。」霍根思索了一陣子,他方才壓根沒在聽。「什麼個案?抱歉,麻煩妳再說一次。」
  「……是。」護理師拿起桌上一疊厚重的報告。「個案許子思被診斷出心臟病,病因不明。目前推測是某種放射性物質引發ㄉ……」
  「他有兄弟嗎?」霍根打斷她。
  「啊?」護理師頓了一下,才開始翻了翻手上的資料。「有個叫『許子元』的雙胞胎弟弟。」
  許子元……嗎。霍根嘴角抽動了一下。是個塵封在記憶中二十多年的名字呢。「我想我找到適合個案的心臟了。」他的聲音有點顫抖,那是抑制不住的緊張和興奮。
  想著想著,霍根的意識又神遊去了。
  他一直都想要當個醫生。作為研究生,他突出的生物和程式能力被索耶博士相中,邀請他一同加入從來沒有人嘗試過,目前正在秘密進行中的克隆人實驗。
  他們先掃描實驗嬰兒的身體構造,用模型和數據製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嬰兒,再在腦中植入新發明的感應器,偵測他的腦波,然後將腦波的訊號回傳到克隆人身上,讓克隆人能夠感覺到人類真正的感受。
  霍根想要將克隆人轉變成一種工具,一種在個人意識暴漲的年代,取代真實的人類的器官捐贈、手術移植等材料供應。於是,他偷偷調整了掃描光線的參數,造成人類嬰兒胸口的一點點損傷。
  他想知道,如果這個人類嬰兒在未來身體機能出了狀況,是不是,克隆人能夠拿來當成補救的工具,是不是,這將成為醫學上的一個壯舉。
  沒有人知道,在電流交匯之時,克隆人產生了意識。
  指令,幫助他。
  什麼?你是誰?幫助誰?
  指令,幫助他。
  我?為什麼?
  指令,幫助他……幫助ㄊ……

  許子元從一陣暈眩中清醒過來。他頭痛欲裂,好像有什麼在切割著他,世界旋轉著,他突然覺得自己不屬於自己,有那麼一瞬間,他的意識被抽離開來,卻不知道被抽離到哪裡去。
  許子思還躺在病床上。就在昨天,他的病情更加惡化了。許子元知道,再不找到合適的心臟,自己的哥哥可能真的就這麼突然的撒手人寰了。
  照顧得累了,許子元輕輕趴在病床旁,聽著哥哥規律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安心席捲全身,他也沉沉睡去。

  「這是程式嗎!好酷!」兩雙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這是年僅十歲的兩兄弟第一次看見看不懂的英文字、看不懂的數字,在眼前自動跑著,看得人眼花撩亂。
  「爺爺,這些1和0是什麼意思啊?」
  「爺爺,輸入和輸出是什麼意思啊?」
  「爺爺,迴圈是什麼意思啊?」
  「爺爺!」
  ……
  男孩們並不懂什麼是程式,二進位又和電腦有什麼關係。他們只知道,二進位對中的1和0很重要,只有當1和0在一起時,才能真正組成一組編碼,真正傳達出別人所想傳達的訊息。
  「你們呀,就像1和0。」聊天的過程中,老者突然感嘆道。
  「什麼意思?」男孩們仰著頭。
  「因為你們有彼此,你們的世界才能夠完整呀!」
  男孩們不解地看著彼此,望著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另一個兄弟。
  「哥哥是1,弟弟是0……」老者喃喃自語著。
  「什麼?」兄弟倆沒有聽清。
  老者擺了擺手。「沒什麼。」他望著兄弟倆,眼神卻像是穿透了他們,去往更遙遠的地方。「沒什麼。方才的停機悖論你們還沒證明給我看呢!」
  「哪需要什麼證明。」男孩們嘟著嘴,「只要將電腦關機就好啦!」
  老者笑了,「唉呀,不是這樣。」
  「就是這樣!」男孩們異口同聲,彷彿兩人是複製出來的一樣。他們衝老者扮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鬼臉,然後相視而笑,在某個背景模糊的實驗室裡嘻笑打鬧著。
  「索耶博——」一旁的男子看見了,正準備勸阻。
  「沒事,霍根,讓他們玩去吧。」老者瞇起眼,一臉心滿意足。霍根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睡夢中,許子思微笑著,夢見的童年回憶讓他不知不覺沉醉在夢境中。他看不見,也不會知道,許子元同樣的在微笑著,那弧度完美得像被計算好的二次函數。

  霍根的診間。
  「可是,可是!」許子思抗議,「他是我雙胞胎弟弟啊!」
  「一個克隆人是當不了人類的弟弟的。」霍根搖了搖頭。「克隆人本來就是拿來當成緊急器官捐贈使用的。他是你的器官庫,許先生。」
  許子思艱難的搖了搖頭。眼前這個,新的醫師,道出了能夠震碎他所有人生觀的事實。許子元不是人。
  他的雙胞胎弟弟許子元不是人類。
  「是的。你很快會習慣的,許先生。現在,請你決定是否要用許子元的心臟來維持生命。」霍根滿臉冷漠。
  許子思艱難的搖了搖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弟弟。「你決定吧。」
  許子元有點驚訝。「哥?我……」
  「沒事。你慢慢想,我先休息了。」許子思躺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我是誰?
  許子元很混亂,很茫然。從小到大,他都理所當然地將自己認定為「人類」。沒有人懷疑過,許子思沒有,親戚們沒有,朋友們也沒有,許子元自己也沒有。「克隆」的身分將他和他所熟知的人、事、物硬生生掰開來,劃清了界線,比通電和有倒刺的鐵絲網更難跨越。
  無力感席捲他全身。
  你只是個感知器。照著指令走。霍根這麼跟他說。
  原來他叫許子元,只是因為他是由許子思複製而來,由元件組成的子體罷了。
  他想救許子思,他當然想救!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是最親密的兩個人,卻要用這種你死我活的殘忍方式被迫分開。
  指令,救他。
  腦中的聲音又開始吵鬧。許子元痛苦地抱著頭,蹲了下來。
  不要吵!我是人!
  指令,救他。
  指令的聲音堅定而不容拒絕,有那麼一瞬間,許子元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他的手好像真的要挖出自己的心臟來。
  停下!求求你!
  指令,救他。
  不,我是我,一定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決的,對吧!
  指令,救他。
  我……
  一隻手覆上許子元的頭,輕柔的揉了揉。他貪戀的享受著這份安慰,久久才把抬起頭來。許子思躺在病床上,虛弱的笑了笑。「沒事,不用勉強的。」
  許子元咬了咬牙。這讓他更糾結了啊。誰都不能保證心臟取出後「許子元」會不會消失,就像誰也不能保證許子思會不會猝死一樣。
  許子元不想死,也不想讓哥哥死。克隆有克隆的使命,他知道,但這樣,「許子元」這個個體又算什麼?
  該不該救的問題繞了一個圈,又回到原點。
  我是誰?
  我是什麼?

  「所以說,我大概會消失,對吧。」好幾個星期以後,許子元問霍根。
  霍根瞇起眼。「我們只是讓事情回到正軌而已。」他的聲音很冷,冷得讓許子元如置身冰庫。
  「可我,也是個人,世界不會因此而回歸正常。」
  「那僅限你……」「我不會讓我弟弟犧牲。」許子思打斷了霍根。霍根盯著許子思許久,才又開口。「這是你的決定,許子思先生。」
  霍根大步走出病房,回到辦公室。一定是克隆人體內的感知器數值有偏差。機器是需要學習和校正的,也許克隆人也是。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霍根建立了一個名為“perceptron learning algorithm"的檔案,向後靠著椅背,開始調整參數。

  「老弟,要知道,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個人,有血有肉的,我親生弟弟。」
  許子元噗哧一笑。「是呀,否則我就不能化成厲鬼去找你了。」
              fx={1  ifw.x+b>0 0  else
  「也許把心臟捐給你也是不錯的想法,哥。反正我也不一定用的到。」
  「你求我收我也不會收。」許子思的回答倒是很乾脆。
  Y(p)=step[k=1nxi(p)wi(p)-] 霍根飛快地打著算式。
  「老弟,幫我開一下窗簾。」許子思指了指窗戶。
  「……」許子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開始動作,彷彿沒有情感的機器人。
  許子思深吸了一口氣:「我想看星空。」
  許子思沒有撐過這一個晚上。
  wi(p)=xi(p)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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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自私讓人類——不,哥哥——沒能活下來。
  我是什麼?
  「我」到底是甚麼?
  對許子元來說,由二進制構成的世界,少了1,只會剩下一片虛無縹緲的0。他原本就是虛幻而不真實的,如今,是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校正完成了,霍根醫師。
  這不是程式指令的聲音。
  不,我還是人,我是我,我……
  許子元的意識崩解,大量1,0組成的密碼組湧入識海,一點一點啃蝕著他的心智。
  我……我不是……1010001110111000101110001010101000101011100011101110001011100011101

鋼鐵之心 | 2022數感盃 | 高中小說 | 佳作

作者 盧睿恩 / 台北市大安高工

    那年暑假最後一天。
    狂風吹亂我的長髮。
    颱風帶來的豪雨已過,但陰沉的天氣依舊使我渾身哆嗦。
    前方是高達十多公尺,直達太平洋海面的峭壁。激浪在底部的岩石上拍打出白色的浪花,彷彿一隻正等待獵物入口的野獸。
    「    。」
    我轉身,面向呼喊我名字的那個男人。「終於來了嗎,       。」

interlude.a

    「等等來一下書房。」吃完晚餐,正當澪要起身去洗碗時,父親這樣對她說。
    父親的職業是技術操作人員,在島南邊的宇宙中心工作。原本大學讀的是數學科,甚至被身邊的人譽為天才。因緣際會來到這座小島上,但他對數學的熱情似乎尚未消失,業餘時間常常窩在書房內進行私人研究。澪感到疑惑,畢竟自從搬來這座島後,父親從來沒讓任何人進去他的書房。
    疑惑之中,她發現自己已經來到書房門口。眼前是一扇厚重的實心胡桃木門。是他們還住在沖繩的時候父親特地從南美洲進口的,搬家時順便帶了過來。雕在門上的精緻紋路據說是叢林部落獨特的傳統刻紋。
    「我來了。」
    過幾秒,從門的另一方傳來父親的聲音。「進來。門應該推得動吧。」
    澪吃力地推開門,向房內走一步。書房呈四邊形,裡面除了門框以外,每面牆壁從地面到約四公尺高的天花板都是書架,上面擺滿書籍。進去一點甚至也有一些書直接被疊在地面上。最裡端放著一張同樣木造的書桌,尺寸比澪自己臥房的書桌大很多。除了一台老舊的桌上型電腦外,上頭還放滿整桌的文件。
    父親坐在書桌後的旋轉椅上。他將桌面一部分的文件撥到地面,用手肘支撐身體向前傾,示意要澪靠近一點。
    「君島老師今天又打電話給我喔。你知道他都說些什麼嗎?」
    「說我數學課都在睡覺?」
    「才國小三年級就這副模樣,會害老師很頭痛的。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能體諒一下嗎?」父親說。
    澪沒有回答。
    父親嘆了一口氣。「就從這書房隨便選一些去讀吧。減緩老師的負擔,順便增長自己的見識。」他說。
    澪隨即走到前中一面書架前,開始瀏覽。
    瀏覽,瀏覽。
    瀏覽,瀏覽,瀏覽。
    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在那間書房內,澪發現一個新的世界。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瀏覽。

    那年她八歲。

    那天是一切的開端;同時也決定了一切的終局。

interlude.b 

    島嶼的東南側有一座岩屋,據說大到能容下一千個人,但每天只有兩個小時,退潮的時候才能進入。
    那是春假開始的第一天,放眼不見任何遊客。澪裸著腳走到長年被浸溼的沙灘上,在離水際線不遠處坐了下來。午後陽光穿越洞口,照亮她那在洞窟中顯得微渺的身影。
    「海人吶。」
    說話對象是正從後方走來的另一人。他瞄了眼地上的沙子。「那樣不會很不舒服嗎?」
    「是有點。」澪挪動身子,皺起眉頭。「我收回,應該說非常不舒服。」
    「那——」
    「不過嘛。都坐下來了,就陪我一下吧。」澪拍了拍右手邊的地面。
    海人猶豫幾秒,最後還是不情願地坐到她旁邊。
    「你知道嗎。」澪開口說。
    「嗯。」
    「我好像就是所謂的天才吧。」
    兩人沒有對上視線,眼神一同面著前方的太平洋。
    「是啊,」海人說。「從高一以來你沒有一次不是校排第一。雖然在這種地方那算不了什麼太大的成就就是了。」這座島也不能說非常偏僻,夏季和祭典時會吸引到滿多的遊客。不過論學業能力,實在稱不上優異。儘管近些年,有越來越多人為了考上內地的大學而努力念書,還是有顯著一部分的人——不管是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未來將繼承家業,永遠被困在這座位於太平洋邊緣的小島上。
    「所以才要離開嗎。」海人語氣平淡地問。他就是個經典的例子。父親是漁人,從拿得起釣竿的那一刻便不斷受到相關訓練,如今也不會有打算上大學。
    「什麼意思?」
    「因為是天才。」
    澪的眼神撇向地面。幾個月前那天的情景浮上心頭。「能聽我講一下嗎。」她抬頭說。
    「嗯。」
    澪往後靠,用手肘支撐住身體;看著漆黑的洞頂,像是回憶起什麼一般。「我的父親是數學家——應該說曾經是。十一年前媽媽去世後我們就搬來這邊,他現在在宇宙中心工作——這些你知道嗎,海人?」她說。
    「不。你從以前開始都絕口不提家裡的事。」
    「也是。」澪說。「我父親以前是數學家,現在也常常進行自己的私人研究。
    「從小我就喜歡聽他講數學。儘管一開始什麼都不懂,我每次都會拜託他和我解釋。為了理解他的研究,我開始學習數學。那時大概四歲吧。」
    因此被大家稱做天才。又或許是因為渴望父親對自己的認可才造就了這樣的天才。
    「就因為這樣,數學考試沒有一次不是滿分。其他科目也保持著不錯的成績。到了三年級,爸爸第一次讓我進他的書房。我開始讀他以前的論文。一個想讀懂高等數學的小女孩,現在回想起感覺真可笑。但我那時非常堅定。一定,一定要讀懂。
    「進了國中,我的程度足以開始能和他進行討論。終於可以和父親在同一個層面溝通,你能想像當時的我有多高興嗎?我們常常會整晚不睡進行數學辯論。
    「有天,我開始在那些辯論中贏過他,而且是每次都贏。爸爸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漸漸地,我們的爭執越來越激烈。
    「有天,他不再和我說話了;有天,他不再工作,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內。我一直愛著父親,因此那時候受到非常大的衝擊。到現在還是覺得事情會這樣發展是自己的錯,憂鬱了很久。
    「國中畢業,我決定獨自搬到中種子町。就是在那你和你認識的,海人。」
    澪轉頭觀察海人的反應。他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麼。「和原本的話題有什麼關係?」他問。
    「你平常明明滿機靈的。」澪擠出一絲苦笑。「我覺得他在害怕。害怕超越自己的女兒、害怕其他學者對自己的冷落、害怕自己的研究最後會得出什麼結果。去年年底的時候…… 發生一些事。他需要我的幫助,就算那麼做同時也會傷害他。當時我下定決心。我要去東京,成為一名足以獨當一面的數學家。這一直是我的夢想;如今更是贖罪,要為我毀壞掉的人生負起責任。」
    天才是個詛咒。是不是有一句俗話這樣說?

    同年四月,比屋定澪正式入學東京大學數學系。

interlude.c

    澪沿著街道來到從前住過的那棟平房門口,按下門鈴。
    過幾秒。「進來。」
    她試著轉動門把,鎖是開的。她走進門,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過去三年,沒有任何意圖要與我聯絡的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澪走上階梯,經過熟悉的走廊,來到書房門前。那扇木門依然健在,不見任何歲月的痕跡。也不過三年嘛,她心想。
    她深吸一口氣,用因緊張而顫抖的手推開門。
    「好久不見。」澪開口說。
    書房相比以前更為雜亂,散佈一地的紙張幾乎不留任何能踩踏之地。家具的配置也改變了,書桌放置在房間的正中央,目的似乎是為讓人能移動椅子到桌子的任意一邊。和以前同樣的那座旋轉椅正背對自己,父親坐在上面,埋頭於桌上的文件進行研究。
    聽到澪的招呼,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回覆。只說一句:「幫我看個東西。」
    澪皺起眉頭。「爸爸——。」
    「不是叫你過來嗎?」
    「嗯。」澪低聲說。她忍著內心的情緒,走到父親身旁。
    「我正在研發一個形式系統。前幾天計算時得出一個很荒謬的結論,能幫我看看嗎?」父親說,他拿出一疊薄薄的紙遞給澪。「我在前幾頁舉了幾個例子,那就是問題所在,後面的你參考一下就好。」
    父親竟然主動向自己求助?澪感受到心中某處被重新點燃,但看過父親的報告後那火苗馬上就熄滅了。「這次我看過最荒謬的東西。」她激憤地說。「有種小孩子玩的玩具,就是要把不同形狀積木放進相應的洞裡,你知道吧?讀你的形式系統這就像是把同一塊積木塞進不同的洞裡,而且形狀都完全吻合。」
    「沒發現什麼錯誤嗎?」父親說,好像早猜到會有這個反應。
    澪搖搖頭。

    一九三一年,庫爾特‧哥德爾發表了哥德爾不完備定理,內容有兩條。
    第一定理:不管一個數學論述有多麼地簡潔、合理,實際上都無法證明它的真實性。
    第二定理:我們無法用任何數學公理來證明任意自洽的形式系統在邏輯上永遠一致。也就是說,無法保證算術上永遠不會算出1 = 2 這種結果。這種矛盾可能永遠都不會碰上,但也無法證明永遠不會碰上。

    父親從抽屜拿出一張白紙。「你知道我現在在煩惱什麼嗎?」他在紙的中間畫出一條垂直線,將紙面分成左右兩欄。左邊的頂端寫一個數字1,右欄寫了一個2。在兩個數字的下面寫出一行算式符號,接著又往下寫出好幾行的算式。他寫得咬牙切齒,筆尖在紙上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寫到最後一行,左右兩欄的算式完全一樣。他在中間那條線的下面畫出一個大大的等號。
    他將那張紙遞到澪的手上,澪看著他,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看最下面。」
    澪皺起眉頭。「我不懂。」
    「我發現一種形式系統,能夠讓任意一個數字等於另一個數字。你隨便挑兩個數字,我證明給你看。」
    「中間有地方除以零了吧。」澪說。
    「沒有。我用的方式都是公認絕對沒有爭議的。」
    澪不可置信地搖搖頭。「但一是不可能等於二——。」
    「你還不懂嗎?」父親驟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面對澪。「我已經證明數學的自相矛盾。這數千年來人類對算術的認知絕大多數都被我推翻了!」
    他開始激動了,幾乎有點歇斯底里。「前幾天我把同一份研究拿給東京的學者看,你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嗎?『只是你自己的妄想。你看世界不就照著現有的數學定律好好運轉著嗎?』妄想個屁!什麼數學公理的都是狗屁!」
    澪只能站在原地,呆望著前方那名為自己父親的男人。不可否認地,他改變了。從小父親一直都是一個冷靜、擅長理性思考的人。這樣的人竟然聲稱要推翻人類歷史演進的基石。到底是哪裡出了錯,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
    父親向她伸出手。

    「身為唯一的先驅,我,比屋定讓二,邀請你。和我一同開鑿新的時代吧,澪!」

interlude.final

    讓二放鬆身體,靠上椅背。前方的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滿是潦草的字跡和算式。從四年前的第一次發現開始,他就不斷持續研究改進自己的形式系統。只有飲食和睡眠才會離開書房。離家路程兩分鐘有家便利商店,已經快兩年沒吃過除了那邊之外的食物。
    他將臉埋入雙手,閉上眼睛。四年前,見識自己研究的幾個月後,澪搬到東京,考進那邊的大學。如果是澪的話,一定能幫我證明吧。沒錯,只有她有資格繼續自己的研究。數學學會那群傢伙都是堆狗屁倒灶的老頭子。太固執、太保守,不管他提供多少證據他們都不會認真以對。他需要一個有前途、受眾人尊重的年輕人,而自己的女兒正符合這樣的角色。等澪畢業之後,她一定會回來島上,和我一起證明這個將震撼世界的發現。
    證明之後,然後呢?過去四年縈繞心頭的恐懼再度浮現。雖說這個發現會震撼世界,影響最深的其實是自己。就像一個證明了上帝不存在的神學家,他只不是害怕上帝不存在的可能性,而是知道上帝不存在。長年來堪託死生的公理、身為現代人類的直覺,那些都是他深信不疑的東西;只不過,它們實際上都沒有意義,而他還必須向世人宣告這項事實。

interlude.out

    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如何?原諒我這麼直白,但你的研究有瑕疵。這是我經過四年研究得出的結論。詳細內容請見附件一。另外,我想要和你當面說說話。可以的話,明天下午四點到門倉岬。在那裏等你。
                                                                                        ——比屋定澪

    「終於來了嗎,爸爸。」
    那年季夏的某個傍晚。
    冷颼的季風打上臉頰。
    颱風帶來的豪雨已過,內心的風暴卻從未止息。
    妳身後是高達十多公尺,直達太平洋海面的峭壁。激浪在底部的岩石上拍打出白色的浪花,彷彿一隻正等待獵物入口的野獸。
    「澪。」
    我看著妳,拳頭不自握緊。「連你也打算背叛我嗎!」我不畏強風向前方咆嘯道。長年來心中累積的混亂爆發出來。
    「該醒醒了,爸。」
    那道雙眼內流露的只有悲憐。
    這道雙眼內流露的只有前所未有的狂氣。
    我向前走一步。
    「別阻礙我。」
    兩步。
    「你研究出的結果是錯誤的。」
    三步。
    「你知道什麼!只因為和豈止至今的觀念矛盾,就要完全否定它的可能性?」
    「你以為只有自己夠聰明?你以為只有自己有能力決定理論的對錯?這是何等傲慢!」
    四步。
    我來到你的面前。
    「不,我相信妳有資格——至少曾經這樣相信。妳的雙眼已被世界迷惑,知覺已被社會混淆。現在還來得及,回到我身邊吧,澪!」
    「和你對立的人就沒有資格嗎。如果真是這樣,人類豈不是要完蛋了?睜開雙眼,事實就在你眼前!」妳舉起手中拿著的論文。「我為了你,為了自己的父親。將大學生涯全部獻給這項研究。身邊的友人、教授,不斷給予支持與鼓勵。為的要救你脫離這段妄想。這齣鬧劇已經持續夠久了,爸爸。拜託。請你放下自尊,堂堂面對眼前的事實。」
    妳的眼中泛著淚水,長髮在海風中飄逸。
    我的眼中流露著不可動搖的決心。
    「再見。」我轉身,走離海岬。「妳不是我女兒。」
    這話說出口,不知為何。「心,好痛。」
    但。
    我將獨自奮鬥,把世界帶向新的時代。
    那就是這場革命的結局。
    從當上數學家的那一刻起,就必須扛起的責任。
    這次僅僅是將來眾多犧牲中的其中一個;為了真理、為了理想、為了世界,我毫不在意。
    這是我的鋼鐵之心。
    永別了,澪。

一個齒輪的蝴蝶效應 | 2022數感盃 | 高中小說 | 佳作

作者 朱洺儀 / 花蓮縣慈大附中

四十五齒,一圈;三十六齒,5/4圈;二十七齒,5/3圈;十八齒,5/2圈;九齒,5圈……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的化不開,熱辣酷暑,即使到了晚上,大地依舊像蒸籠一樣,悶得使人喘不過氣來。濕熱的空氣纏繞在四周,黏在皮膚上如長蝨子般難受。走在街上的人們來來往往,從家中到公司,從公司到家中,彷彿機器人,不停地工作著;又像是組合好的齒輪,只要啟動機關,就會不停的運轉,絲毫不受煩悶的氣候影響,沒有一句抱怨聲,沒有一絲質疑,只有機器運轉的嘎吱聲, 一切,都安靜的不可思議。

「喀!」不停運轉的齒輪組中,一個小小的齒輪脫節了。悄悄的,讓整體產生了變化;安靜的,沒有人發現。

倏然間,迷諾睜開了眼睛,在這迷濛的世界中,獲得一絲的清醒,疑惑的眼睛彷彿詢問:「我為什麼在這裡?」須臾,她起身,拍拍沾在褲子的灰塵,眨眨眼睛,換上毫無焦距的眼神,亦步亦趨的跟上人們,混入其中。

四十五齒,一圈;三十六齒,5/4圈;二十七齒,5/3圈;十八齒,5/2圈,「嗑喀嗑喀……」,齒輪,似乎卡住,轉不過來……

一年後……

「嗚…」少女用刀子狠狠的往自己的肚子裡捅,搖曳的身形即將觸及地面時,銀光一閃,只剩下一面鏡子落在地面,泛著妖異的紅光。

須臾,繁榮的市中心,富麗堂皇的宮殿中,爆出一聲淒厲慘叫,如殺豬般,破開了安靜的空氣。緊接著,此起彼落的驚呼聲、奔跑聲、叫喊聲迅速傳播開來,但街上的人依舊置之不理,麻木的如齒輪規律地轉動繼續工作著。

「來人啊!來人,國王被殺了啊!」穿著奢華的貴族,抖動滿身的肥肉,臉上佈滿驚恐,雙手像溺水的人一樣揮舞著,大喊著。

但,無人回應。

啊!他忘了,這個世界的平民,早在十年前,被植入晶片,沒有思想、沒有情緒、沒有自我,一切都照著指令工作……沒有了自我,就沒有了犯罪、沒有了警察,甚至不用護衛。

貴族似乎意識到了這點,他開始害怕,是誰?是誰打破了這個守恆?誰又是,下一個被殺的呢?

貴族害怕而絕望的摀上眼睛,使他錯過了鏡中一閃而過的身影,眼中嗜血的紅光,映得國王腹中流出的血更加妖異。

脫離軌跡的小小的齒輪,就像在巴西輕拍翅膀的蝴蝶,讓原本的0.506127變成了0.506……

「該死的!」迷諾摀住自己的肚子,蹲在死巷中慘喘著,她撐著一口氣,往死巷的巷底直衝,在撞上牆時,人竟穿了過去。

「回來了啊!」蒼老乾枯的聲音響起,一個老者頭也不抬的繼續鑽研手上的東西,敷衍地說了一句。

「迷諾姐!」老者身旁的小男孩衝了過來,一頭栽進迷諾的懷裡。

這裡是蝴蝶小屋,聚集了因為迷諾的清醒而受到影響,一樣醒來的人們,不過,現在只有三個人就是了。

這世界上,只有國王、貴族和科學研究人員是不受晶片控制的,其餘平民就如同齒輪一樣,大大小小緊扣並不停運轉,運轉這座城市,科學家戲稱「人肉機器人」,可不是嗎?有血卻沒有淚。

老者在被控制前是如「達文西」存在的巧匠,不管是繪畫、建築、數學、幾何學、物理學……都難不倒他。小男孩馬斯特則是孤兒,一出生就活在被控制的世界中,當初教他說話還費了兩人好大的功夫呢!迷諾只有五歲前的記憶,父親早死,由母親一手帶大,但最疼愛她的母親卻在十一年前植入晶片的亂鬥中,被國王身邊的護衛踩死了。

「噢!馬斯特你這死崽子!」迷諾痛苦的彎下腰,一手摀著肚子,一手推開馬斯特並順便揉揉他的頭。

「妳又去哪啊?」老者能繼續鑽研手中的東西,別有興致的問道。

「殺了國王。」

「喔……蛤?什麼!」老者不可置信地抬頭,

「妳說殺了誰?國王?」老者顫著手,一不小心抖掉了手中一個零件。

「喀!」是個小齒輪,但他沒發現。

「嗯……沒錯!用你之前發明的小玩意。」

「呃……是可以讓人穿梭鏡子,將自己傷口轉移鏡前的人身上,但疼痛還是自己的那個道具嗎?」老者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對,我先給自己一個致命傷,再轉在那老頭身上!」迷諾不在意的說。

「妳瘋了嗎?萬一妳先死怎麼辦?還有,一個國家沒有領導人會崩潰的!」老者緊皺眉頭。

「我們不需要這種豬狗不如的領導者!」迷諾大吼,

隨即,彆扭的別過頭,喃喃的說:「……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裡有數。」

聽著兩人一來一往的爭執,馬斯特害怕的縮了縮,將自己隱在牆角的陰影中。

二人靜默,只剩馬斯特微弱地啜泣聲和牆上擺鐘的滴答聲,空氣彷彿凝結於此,老人如火炬般的眼神緊緊盯著迷諾,似乎非要她解釋清楚不可,迷諾低著頭,但肩膀倔強的弓著,最後,還是敗陣下來。

「最先因為人們不停地爭取休息的時間,讓每人一周平均只有四天要工作,但是國庫減少收入,國王對此十分不滿。於是,讓科學研究人員研發可以控制人的晶片,雖然讓國家變得井井有條,但最大的弊端就是不能遭受破壞,一個人都不能掉,如今我的意外已經使系統開始瓦解了,全部人的清醒不過是遲早的事。還不如讓他們先從內部瓦解,國王的死不過是一個開始,相信我,他們應該已經亂了。」迷諾像老人分析道。

1不管幾次方都是1,但加上了微小的0.1,甚至是0.000…01,在一次又一次的平方中,數字都會增加。

已經停止哭泣的馬斯特照著二人所教,煞有其事的附和道:

「當初如果他們悄悄植入晶片就算了,偏讓人發現,於是兩方起了爭執,死傷無數。」說完還老成的手背後面,點了點頭。

老者把玩著手中的東西,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輕輕轉了一下大齒輪,「喀拉喀拉」所有的組合頓時散掉,他瞳孔一縮,像下定決心般,道:「算了,做都做了,我們究竟靜靜待在這裡等待結果吧!」

數年後……

「反抗惡政,主權從民!」熱血的宣言蔓延在大街小巷,「嗑喀嗑喀…」齒輪散了,但眾人各自組成了新的齒輪組,互相扶持,奏出美妙的樂章。

「哈!」迷諾重重吐了口氣,「是時候自首了…」彷彿自言自語般,迷諾晃著頭腦,踏著愉快的腳步走向警察局。

神墓遊戲 | 2022數感盃 | 國中小說 | 優選

作者 劉芷妤 / 台中市曉明女中國中部

「入侵神之領域者必死無疑。」溫允解出這楔形文字時,腦中只閃過「我幹嘛沒事找死?躺著幫人算算命、畫畫符不好嗎?」都是因為那封信。

上星期三,溫允搖著「神算子」的扇子時,一封信從天而降狠狠地閃了他一巴掌。“吾王阿魯利姆即將甦醒,蘇美王朝復燃,爾等速來迎王,吾王萬歲,吾王永生。”後頸一痛,就不省人事了,醒來後,他和四個陌生人被扔在個地道,牆上就寫著那詛咒。

「這是哪啊?」結實的小伙哭喪著臉問。

「蘇美王室的墓。」溫允道。

「啥?」小伙更懵了。

「就是蘇格蘭美人的墓。」溫允一本正經的說。

一旁的少女賞他個白眼。

「呀!開玩笑的!」溫允笑道,「蘇美是全世界最早的古文明之一,牆上的文字是楔形文字,蘇美人發明,被認為是最早的文字,他們在數學、天文學都有不錯的成就,因此有人認為他們是外星人,他們帶來高度文明。」

「哇!真的嗎?」小伙雙眼發亮。

「還有喔!」溫允故作神秘道,「考古學家挖到了蘇美王表,記錄了好幾任國王及在位時間,第一任國王阿魯利姆在位28800年呢!怎麼可能是普通人?他的王妃醜得要命,於是我猜測,蘇美人都是醜八怪!」溫允說完,旁邊少女臉色沉了沉。

「別唬爛了。」一名約四十歲的大叔瞥了溫允一眼,「騙小孩的。」

「是啊!你這麼老,一定不相信!」溫允說完自己大笑了起來。

「我是考古學家,詹淼。」大叔沉著臉道。

「命理學家,溫允。」

「『學家』?」少女笑道,「神棍先生啊!我叫慕璃,大一生。」

「葉無言。」小伙子道。

「威利。」最後說話的是個外國商人。

「溫先生!您會救我們出去吧?」葉無言一臉崇拜。

「不會!」溫允親切地笑了笑。

「哈哈哈!」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無知的人類,歡迎蒞臨阿魯利姆之墓。」

詹淼瞇眼:「合成音。」

「你們一定很好奇為什麼帶你們來這裡,我要你們解開這座墓的謎團,不然就快立遺囑吧!」那聲音陰森地笑了笑,「NOW, GAME START!」

溫允還沒回過神,地道就搖了起來,地面坍塌,眾人在尖叫聲中墜落。

「咳咳…」溫允艱難的從石堆中爬起,抹掉一臉土道:「死了嗎各位?」

「成仙了!」慕璃冷冷道。

「快看UFO!」葉無言指著一面牆大呼小叫。

「別跳!」詹淼露出顆頭「小心又塌了!」

「你摔壞腦子了?」溫允好像看到葉無言頭被星星環繞。

「在哪?」詹淼問。

「壁畫上,還有火箭呢!」

只見詹淼熟練的戴上手套,摸出把小刷子,小心清掉牆上的塵土,他身邊一下冒出了四顆好奇的腦袋。

「OMG!」威力驚嘆,「It’s UFO!」

壁畫上的人跪成一片,天空中有UFO,還能看到裡面有雙眼睛。

詹淼皺眉,「看這個。」他指向另一幅畫,有個人被眾人膜拜。

威利的口水快滴下來了,「Money…….!」

「快看!」慕璃用手電筒照了照「雖然畫不同,但他們都朝同方向。」

詹淼走上前,猛然一推。

另一條地道……

「What’s this?」威利指著一幅壁畫驚呼。

「我看看…」溫允念道,「入侵神之領域者為木施胡舒之糧食。」

「木施胡舒!」詹淼瞪大雙眼。

「窸窣…窸窣…」地道的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

「慘了…」詹淼嘆氣。

葉無言滿臉問號,只見黑暗中湧出數百隻半蛇半蜥的怪物,朝五人撲來,怪物眼中閃著紅光,散發嗜血的渴望。

「媽呀!這是什麼?」葉無言不知從哪摸出雙截棍,甩向木施胡舒,可憐的威利在他身後哆嗦。

「木施胡舒!」詹淼一腳踢開一隻怪物,「神之守衛與坐騎,人稱『憤怒之蛇』!」

「還不快溜!」溫允抽出一張符朝木施胡舒扔去,怪物瞬間起火,一行人殺出一條血路。

威利跌跌撞撞向前衝去,「碰」的一聲,撞在牆上。

慕璃笑道:「敲喪鐘呢!」

溫允挑眉:「可真響啊!」

威利慘叫:「是死路啊!」

前方一堵牆,後方一坨怪物,溫允捂著被咬傷的手臂,笑道:「要死了!可惜我的花容月貌…」

慕璃連白眼都懶著翻了,她瞥了被威利撞過的牆一眼,雙眼驀地瞪大:「有東西!」

慕璃拍掉牆上的塵土,露出一個密碼鎖和一段楔形文字。

(0,0,44,26,40)/(0,1,52,30)

「提示:密碼為五位數!」溫允念出那段文字。

「是什麼呢?」慕璃問道

「會不會是60進位法?蘇美人用60進位。」詹淼道

「所以(0*600+0*60-1+44*60-2+26*60-3+40*60-5)/ (0*600+1*60-1+52*60-2+30*60-3)=32/81,只有四個數呀」慕璃算道。

「會不會除號是1?」溫允邊說邊輸密碼。

門果然開了,一行人迅速衝了進去。

門猛然關上,一隻企圖鑽入的木施胡舒被壓成肉泥。

「溫…先生!」葉無言指著溫允血肉模糊的左臂驚叫。

「我看看,」詹淼拉過溫允的手,仔細上藥,「受傷要說,墓中東西不乾淨,當心感染。」

「好啦好啦,媽。」溫允吐吐舌頭。

整頓一番後,五人順著身旁的梯子向上爬,到一個洞窟,面前有三條路。

「先走左邊這條吧!」詹淼道,「別走散了!不知木施胡舒會不會又出來。」

「咦?雨耶!」溫允摸了把臉上的液體,「噁~!」溫允說完一抬頭正好對上雙紅眼,「雖說我很帥,但你也不用一直盯著我吧?」

「小心!」葉無言撲倒了溫允,只見那紅眼一閉,再張開時出現上萬隻眼睛,慕璃大膽的照了照,「又是木施胡舒!」她一喊所有人都抬了頭。

「詹淼,你是烏鴉嗎?」溫允感嘆。

「為啥?現在一點都不尷尬。」詹淼疑惑。

「說你烏鴉嘴啦!」葉無言都快無言了。

「先逃再說!」慕璃快崩潰了。

突然,隧道充斥金光,五人同時轉向光的來源—一座金山,腳下有股力量,將五個人送入洞中,身後大石應聲落下,洞穴一片黑暗,只剩坐落中央的金山的金光及上方醒目的紅字「誤觸」

「這是”神的財庫”吧!據說這金子源源不絕,因為它吸食貪心之人的精氣並幻化成金,所以千萬別碰!」詹淼解釋,一旁的威利卻一直喃喃道: 「Gold, Gold……」著魔般地衝向金山,一頭栽進去,只剩雙腳掙扎著,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掙扎幅度愈來愈小,忽然「砰」的一聲

整座金山坍塌,徒留一雙模糊的紅眼,「爾等人類,竟入此地,實乃恬不知恥,受死吧!」一個有兩顆獠牙的血盆大口對著一行人呼出一口熱氣。

「這是威利嗎?」慕璃小聲道。

「不,這是超級瑪莉的退化版,超級威利。」溫允一本正經地說。

「我來。」葉無言不等回應就朝威利打過去。

「人類乃低等生物,你認為打得過我嗎?」威利用沙啞的聲音道。

葉無言依舊攻擊著威利,卻聽溫允冷靜道: 「可你也是人類!」威力愣了愣,接著抱頭蹲下,邊閃自己巴掌邊喊道:「打擊低等……」可葉無言的拳頭來不及向下,一拳擊中了牆,漫起一片塵土,機關轉動,地板開了個洞,除了角落的威利其他人都墜了下去。

四周一片黑暗,唯牆上有盞忽明忽滅的燈,一面牆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楔形文字,房間中央放著張檀木辦公桌,溫暖的氣溫烘出馥郁的檀香,讓四個人不自覺的放鬆,可是樓上淒厲人聲和蛇群的嘶嘶聲終究將人拉回殘酷的現實,溫允爬了起來,逕自向那牆文字走去,輕輕誦道:

“吾,阿魯利姆,尼比魯星之王,雖為阿努納奇人,本有三萬年壽命,卻因太空輻射提早邁向死期,幸吾此生發明之六十進位法尚能流傳後世,想當初吾聰明之至,料至六十之因數較多、能被較多數整除,而造了六十進位,成功使吾國之分數多能為有限小數, 終始蘇美盛世紮根,吾嘗於途中窺得,某盛族之神秘符號A、M、Y,卻百思不得其解……

「剩下的那些字太模糊,看不清。」溫允道

「這本日記啥都沒有,就是<阿魯利姆吹噓大全>」詹淼道

「『狗德?』狗要有品德喔?」葉無言道

「Gold!」溫允回道

「看!這有門!」慕璃邊喊邊推了推門

「三十秒開始!」一個平音隨著沙漏翻轉響起

「密碼是這串嘰嘰歪歪(ㄑㄑYY)?」溫允道。

「我曾聽聞蘇美人排列組合A=C, M=P, Y=H, ㄑ=10, Y=1所以是=4158」慕璃快速計算並輸入密碼。

大門開啟,純金墓室映入眼簾,葉無言看傻了。

「何人?竟擅入吾王之墓!」一個低沉沙啞的嗓音迴盪。

葉無言縮到溫允身後,詹淼揚聲道:「無意冒犯,望大人見諒,只是迷路,還請大人指條明路。」

「吾是睡了千年,但沒睡糊塗,迷路到別人墓中?」

「咔」棺旁的石像忽然動起來,它戴著尖角帽,騎在蛇頸龍上,露出僵硬又驚悚的笑容。

「阿舒爾…」慕璃緊張的抿唇,「原則與秩序之神。」

溫允不怕死的笑問:「阿先生,您不希望我們在這,我們也不想在這,您就送我們出去唄!您聽過一舉兩得吧?」

「喔?」阿舒爾挑眉,蛇頸龍就伸長脖子,張開大口,作勢要吞了溫允,溫允眼都不眨,笑容更加燦爛。

「有膽量啊!」阿舒爾大笑,「不錯!第一次有人敢跟吾談條件,吾為汝等留條生路!來玩廿格戲吧!兩兩一組,輸的是小甜心,口誤,是小點心!」

「廿格戲?」葉無言問。

「蘇美人的機率遊戲。」溫允答。

「吾來說遊戲規則,每隊七顆棋,自行分配,棋輸人亡,這是棋盤還有規則。」阿舒爾道

「為何只能三次?」詹淼問道

「你傻啊?第一種生的機率11/16較大,雖然第二種和第三種都是1/2,但第三種是會被吃掉的。」慕璃嫌棄的說。

阿舒爾笑道:「好了!大膽小子跟傻小子。開始!」

溫允面前出現七顆白棋,他扔了五顆給葉無言,葉無言驚呼:「溫先生!您怎可以…?」

「沒事。」溫允拍拍葉無言的肩。

另一隊也分好了,慕璃三顆,詹淼四顆。

兩隊猜完棋後,溫允隊先。

葉無言拿起一子,果斷的放在最右側那排的中央,慕璃冷笑,將棋放在第二排中央。

溫允皺眉:「慕小姐,下錯了吧?」

慕璃嫣然一笑,「雖說廿格戲本該從最右側開始,但適才阿舒爾講述的遊戲規則,只說從右邊開始!」

很快的右邊六格都填滿2黑4白,通往左盤的唯一通道已被黑棋堵死。

「白棋挑戰!」葉無言道

「方案一。」溫允道

葉無言搖搖筒子,倒出長斫—三生一卒。

平手!

「呼…得救了…」

他鬆一口氣,並把白棋放進原本黑棋獨佔的格子中。

慕璃冷笑:「好運氣!」她下了一子,進左盤。

溫允敲敲棋盤:「方案二。」

他果決的抽出長斫,還向阿舒爾調侃:「猜我會骰什麼!」

溫允一擲,「生」!

葉無言手舞足蹈的翻另一面:「生!溫先生厲害!」他一臉崇拜。

溫允笑著把原本的黑棋換成白棋,黑棋消失,詹淼少一命。

詹淼又下了一子。

再差兩步,慕璃隊就要獲勝!

一回合後,阿舒爾笑道:「溫小子快輸囉!小姑娘差一步就贏了!」

溫允忽視,在葉無言耳邊說了句話。

葉無言舉手:「我要挑戰方案一。」

「不怕死嘛!」阿舒爾大笑。

葉無言倒出長斫—三生一卒!

白棋站上格子,黑棋消失,慕璃少一命。

「四顆棋相連才算獲勝喔!慕小姐!」溫允笑笑。

慕璃拍桌道:「黑棋挑戰方案一!」

兩生兩卒!平手!

少女挑眉:「神棍先生!該你囉!」

「你只剩一條路。」阿舒爾一臉看戲。

「你要爆米花嗎?」溫允笑道,「方案三。」

阿舒爾抽出一根長斫,朝桌上一拍

溫允念了幾句「天靈靈、地靈靈」隨後掐指一算:「卒!」

「確定?」阿舒爾笑得更深了。

阿舒爾抬起手,卒。

「我再挑戰一次。」溫允道。

「為什麼?」葉無言震驚。

「越早結束越好。」

「好小子!」阿舒爾挑眉,又扔了一次長斫。

溫允垂目沉思,忽然一陣劇痛襲來,他悶哼一聲,捂住左臂跪倒在地。

「溫先生!」葉無言大驚,衝過去扶住他,瞪向詹淼:「你的藥…」

詹淼笑著聳肩:「Sorry,拿成毒藥了。」

「小子,生或卒?再給你五秒。」阿舒爾皺眉。

5、4、3…

溫允急忙掐指算起,奈何手臂越來越痛,腦中疼到空白。

「生!」葉無言喊道,這回換溫允震驚了。

阿舒爾拿開手,生。

「我猜錯的,」葉無言道,「罰我!」

「葉無言!你腦子進水嗎? 」溫允咬牙道

葉無言彷彿沒聽見,走向了蛇頸龍,蛇頸龍嗅了嗅,毫不猶豫地咬掉他的左手,葉無言疼的頭暈目眩,卻依舊面不改色的包好傷口,回到溫允身旁。

「繼續吧!」

溫允拿起白棋,換掉本將到終點的黑棋。

接下來詹淼挑戰方案二失敗。

「哇嗚~」阿舒爾笑彎了眼,「輸方準備赴死了嗎?」

「死?」溫允冷笑.,「慕小姐不會死吧?不,是公主殿下。」

「蛤?」葉無言問號。

溫允對慕璃道:「殿下,寫信好玩嗎?」

「確實有趣,」慕璃笑道,「你還知道什麼?」

「為什麼找我們?」

慕璃笑了一下:「本宮乃吾王之妹阿瑪雅轉世,復活兄長是我的任務,奈何在歷經那麼多年後血統以不純正,所以才找血統較純的蘇美後裔。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分的?」

溫允揚眉:「剛才那牆上刻著惟阿瑪雅知曉,我只是故意不唸罷了,還有你手上的傷,那道門還需血驗對吧?」

「Bravo!」慕璃鼓掌,「全對!」

阿舒爾道:「殿下,吉時已到。」

慕璃一彈指,三隻蝙蝠竄入,迅速的汲取另外三人的血,滴在棺木上。

慕璃走向棺木,滴下自己和威利的血,棺木逐漸被紅光籠罩。

「剛才獲勝者,吾送你們離開!」

「我呢?」詹淼急道。

只見阿舒爾一揚手,詹淼身上忽然著火,在淒厲的叫聲中化為塵土。

「心疼嗎?」阿舒爾看向溫允。

溫允冷笑:「對一個盜墓獵人不用心疼。」

「你怎麼知道?」阿舒爾手一揮,開啟一個任意門。

「聰明。」溫允拉著葉無言走到通道前,忽然靈光一閃:「祝六畜興旺!」

「啥?」阿舒爾歪頭。

「成大業的意思。」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咳咳…」一個身穿華貴之人從棺木中坐起。

「阿瑪雅見過兄長。」慕璃跪下。

「阿舒爾見過王。」阿舒爾慌張下跪,想了想討好道:「祝王六畜興旺!」

「吾王萬歲!吾王永生!」

(全書終)

數學老師的4道考驗 | 2022數感盃 | 國中小說 | 優選

作者 藍子閎 / 宜蘭縣國華國中

第一篇、數學

「叮~」數學課的鐘聲響起。

「唉…真的很無聊欸,還是搞不懂數學有什麼用。」我同桌的艾琳說道。

「這種東西很難解釋啦……」

「各位同學好,打開課本51頁,今天繼續講排列組合,先看第3……」數學老師開始講他的數學。

「我覺得我可以開始睡覺了。」艾琳說。

「別這樣啦,撐一下。」數學真的有這麼討厭嗎?

「老師,排列組合可以拿來吃嗎?」坐我前面的凱威舉手說到。

全班哄堂大笑。

「是嗎,那我想請麥可起來說一下,你在生活中那裡用到了數學?」老師說

為什麼點我…「呃…去便利商店買午餐?」這答案尷尬爆了。

大家都在笑,我比我想的還蠢。

「同學冷靜。」

「看起來麥可的回答,並沒有解開你們的迷思。沒關係,老師可以慢慢地來告訴你們。」

我看了一眼艾琳,還好他不像那群人一樣笑我。

「那是什麼阿!」副班長大叫。全班都往他手指的地方看。

那是一坨白色的霧氣,他很快,大家還在慌張,沒給我們太多時間,整個教室滿室煙霧,而數學老師,卻不見了。

接著,我感覺到有東西撞到我的腳,這個方向,這個長髮……

是艾琳。

第二篇、遊戲

  眼前的霧漸漸變淡,這裡不是教室,前面有篝火,旁邊一棵一棵站立               的樹,是…森林!?

幹嘛把我們帶到森林?腳下還有紅色的圓圈圍住我。

「這裡是哪裡?」凱威說。

「各位西典高中二年五班的同學們。」這是…數學老師的聲音!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們的高中?」凱威說。

「我是你們的數學老師,我邀請你們來到我精心準備的遊戲。」

「不好意思用了稍微強迫的方法,但我相信你們會玩的不亦樂乎。」

「我不要!這裡是哪裡?」有人說。

「你也可以退賽,我來幫你。」

「碰。」刺耳的槍聲竄入我的耳膜。

「請大家冷靜,只要一起玩遊戲,可以活下來的。」

大家都很慌,但高中的我們,沒有人敢動。 

「接下來是第一個遊戲,『圍圓砍人』。」

「欸不對吧?是真砍還是假的?」因為害怕而我沒有問。

「規則如下:找十人圍成一圈,以逆時針來數,第一個人開始,每跳過五個人,就被前一號砍死,剩下4人活下來,位置都給你們選,選後無法更換,你們現在有十分鐘。」

「開始。」

真…真的要砍人?

「麥可!我們一起吧?」副班長帶著凱威來問。

「呃…那我們也找一下艾琳吧?」我說。

「好啊。」

「麥可。」艾琳說。

「怎麼了?」

「要是你知道哪四個能活下來,我們就能贏對嗎?」

對!這是重點!

「好,我試試。」

我拿起旁邊的十顆石頭,畫上編號,擺成圓圈。

「很明顯,六號會先被砍死,嗯…這個問題老師好像說過……」

「靠你了。」凱威說「我們上課都聽不懂。」

「對了,要是我們將他重新編號……」

「看起來每個編號都加了4。」副班長說。

「對呢,你好聰明。」我說。

「但是一旦超過10,就要把他減掉10,如果原本人數是n,每隔k人去掉,設f(n ,k)是最後活下來的人,fn ,k= fn-1 ,k+k,但是如果加了k後大於n,就減掉n。」
「聽不懂啊。」

「總之利用 fn ,k=fn-1 , k+k的規律,從f1, k來推算f(2,k)」

「最後是3嗎?」副班長算完了!

「其中一個。我們分散吧,去3的位置,因為剩下四分鐘,我還不知道怎麼算其他三個。」

「好吧。各位快走。」

我趕快跑到其中一個紅色圓圈裡,站到第3的位置,我好奇他們都找到了嗎,希望如此。

「剩下十秒,九秒,八秒……」數學老師在倒數。

「開始砍殺。」

第三篇、命運

  「請五號領取中間桌子的刀。」

那是血淋淋的刀阿……

「走到六號面前,砍殺完畢請將刀放回桌上。」

「阿…不是吧…你…(碰)」六號哀號著倒下。

這五號就像是跟六號有仇,我害怕到不敢睜開眼睛。

「場上還有40位學員」

「場上還有20位學員」

空氣中瀰漫著血的味道。

「場上還剩12位學員」

最後兩個…真的就這樣死了? 

這遊戲也太可怕了吧?

「叮咚。」

中間的桌子上出現了四塊麵包。

「恭喜這些幸運的學員們,請休息一會,待會接著第二項遊戲。」

不…是吧…還有?

拜託這是一場夢。

「讓我先講解規則,遊戲開始時間為,半個小時後。規則如下:兩兩配對,雙方各挑1~5顆球,一人紅一人藍,放進同個盒子裡,雙方開始輪流抽球,放較少顆的先抽,最後,有幾顆自己的球在手上,除以原本放的顆數,誰大誰獲勝,平手則先抽者勝。」

好複雜喔…這是…機率的問題嗎?

先找到艾琳他們吧。

「麥可,你來啦。」

「你太厲害了。」

「幸好各位都有搶到,但是接下來這個問題……」我說。
「我大概有想法了。」我說著並在地上畫了一個表。

「n是我放了幾個,m是對方放了幾個,我們要算我們放n個時,贏的平均機率。」

「他是不是左右對稱?」副班長說。

「因為他贏的機率就是我輸的機率。」

沒錯,(n ,m)+(m ,n)=1。

「那我只要算我放少的那些就好了。設k為我抽到我自己的顆數,列以下不等式。」

「找到k符合這條件,就是我抽到幾個才會贏。」

「最後就是求總共n+m個位置,其中r個裡面至少有k個我的球的機率。」

「嗯…還要再加上排列組合。」

「也就是乘上Cn取k。」

但想到一件麻煩的事。

他們會重複。

像這種情形,在算球1時會算到一次,算球2時也會算到一次。

我決定,找一顆球當總和,其餘只算只有他自己的總數。

再利用(n , m)+(m , n)=1。

算平均,完成!!

「投兩顆機率竟然最高?」艾琳驚訝道。

「我勸大家還是投一顆。」副班長說。

「兩顆只多1%,但卻有被秒殺的可能。」

的確。

「那大家就去投一顆,希望大家都平安歸來。」

其實大家都活下來的機率只有(62%)4

我們走入了大洞裡。

「離遊戲開始,剩下一分鐘。」

我走到了一個台前,上面有兩個裝有不同球的籃子,跟一個摸彩箱。

有人走來了,他將是我的對手。

「嗨,書呆子。」

很好,來了個該死的人。

只會霸凌有什麼用。

「遊戲開始,請雙方各拿一個籃子,選擇放1~5顆球進箱子裡。」

我拿了紅色的,放了一顆。

「看來你數學白學了,只放一顆,抽到的機率那麼低,哈哈。」

        「開始抽取,注意,放少的先抽。」

這球,抽到的機率為

不出我所料,沒抽到。

「哈哈。」

他這球抽到的機率,……

明明只差了,但特別的害怕,萬一他抽到我就死定了。

「來,換你。」

沒中……?

求你不要抽到。

「我的,換你吧,書呆。」

……

我摸了很久,哪顆像紅色的?我的手上滿滿的手汗。

手從全黑的箱子裡伸出來。

紅色…!!!

我成功了……

我活下來了……

「蛤?我輸給了書呆子?」

「書呆總是比你有用。」

「碰。」

槍聲依舊可怕,但我脫離了這個人。

是副班長!

「欸!快來!」我喊。

「你活下來了,太好了。」

接著慢慢的大家都走出來了。

「艾琳!」副班長喊。

真的!真的是她!

「凱威呢?」

「我親眼…親眼看到他…被…」艾琳一臉害怕地說。

「沒事,我了解了」

「…喔不」副班長說。

「請學員們領取便當。」

我太累了,沒吃就睡著了。

「麥可!我們成功了!」是艾琳的聲音。

「呃…蛤?」

「第一名阿!我們可以走了。」

「其他人呢?」

「死了。」

「蛤?為什麼?」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為什麼。」好冷淡的語氣。

「你不是真正的艾琳!」

「我沒說我是。」

「欸,麥可,你在中什麼風阿。」副班長說。

嗯……?

「阿…阿沒事,做了惡夢。」

「無聊。」

此時已是傍晚,旁邊都是屍體。

唯獨剩下十個人,坐著,看著無情的夜空。

第四篇、壓抑 

  「該醒囉,學員們。」

「我們可以走了嗎!?」我說。

「還沒,摸一摸你們的口袋,跟著牌上的號碼走進房間。」

5…5號?

在室內遊戲廳對面,有十道門。

我走進了第5道,裡面有張紙條。

「前方是一個平台,四面有牆,牆後有另外四人。」

「四人中,兩人只會說假話,兩人只會說真話。」

「你的目標是得知誰說真話誰說假話,期間你只能問一個問題,且有半小      時時間限制。而幕後有人聽取你們遊戲,在他看不見的情況下,要是他也知道誰真誰假,腳下的平台將會打開,你會掉進無盡的深淵。」

「請拿取示意圖。」

不能讓幕後者知道是誰……

也就是不能問1+1=2的問題……

我走進了場地,腳下的地板突然升起,帶我到了很高的地方,我看了看示意圖,我到了遊戲場地。

「好…好高。」我顫抖著想。

「遊戲將在一分鐘後開始。」

好安靜。

慢慢四面有人走了進來。

「開始。」

有什麼是只有我們知道的?

不可能…不可能有這種東西。

說好的數學呢……?

而且這裡這麼高,太難思考了啦。

只能問一次……

我要死在這裡了,沒有機會了。

老師為何讓我在5號……

「注意,麥可。」

「在考試的時候,你面臨的是時間跟實力的壓力,一心不可二用,你看著野獸顫抖,怎麼拿好刀。」

怎麼拿好刀…時間…實力……

找…找到刀柄了!

「幕後者…看不見的情況下。」

我摸了摸口袋,那個號碼牌還在。

雖然很高,但只有這個方法。

印象中一節手指頭大約2公分,這張牌子大約10公分。

用這個牌子算出一些距離。

我要把號碼牌放在一個地方,而我得問他們看不看的到。

這麼高的地方,要他們伸出頭,肯定只出來一點。

跟頭寬一樣。

17公分。

我記得…生物老師教過。

「人眼在頭不可動的情況下,眼球可動,可以看到上面70度,下面80度,左右各115度。」

畫完。

他們看的到的地方就是這樣了。

為增加複雜性。

所以我必須要找到一個,只有一個人看不到的地方。

把那個人的視線區畫成藍色。

另三個人要看的到。

黑色部分就是我要的!

我把號碼牌放到一個牆前面的黑色區域。

嗯,這個牆後的應該看不到,其他看的到。

「請你們探出頭看,有看到我的號碼牌嗎。」

他們都戴著面具欸!

他們依序回答有、沒、有、有。

請幕後者照說的順序回答真假。

「真,假,假,真」是個成年男子的聲音。

請中間的人照順序回答真假。

「真,假,真,假」我說。 

「恭喜挑戰者通關。」數學老師說。          

平台緩緩下降,我走出了5號門。

前面等著我的是…只有艾琳!? 

「麥可!」

「其他人呢?」我說。

「好像… 剩我們兩個。可以一起出去了。」她說。

我想起了我的惡夢。

「可是我們出去後怎麼辦?」艾琳問。

「大家都死了欸。」她接著說。

大家都死了…?

我的夢…

第五篇、以抉擇來證明 

  數學老師又來了。

「兩位請跟我走。」

他要帶我們出去了?

「前面的兩個房間,請挑一個進去。」

還有?

我走進了右邊的2號房間。

老師廣播:「歡迎來到最後一個遊戲,遊戲名叫,猜拳。」

猜拳!? 

「遊戲玩法:兩方將前面的猜拳紙板放入讀卡機,放的紙板為該者出的東西。我將依照對方投的紙板,給你三個提示,接著我將到你們的房間,詢問是否換牌,最後前方電腦顯示雙方猜拳結果。輸者淘汰。」

這……

我跟他…只有一個能出去……

我不要。

「請投入猜拳紙板」

啊!該死,趕什麼趕,是你會投胎還我會投胎。

我投了石頭。

電腦出現了提示。

「對方出的,需要比兩根手指頭。」

「他是布的手下敗將。」

「該物品,可用來簡單的裁切。」

該提示有兩者為真。

「會不會…太簡單……」

我寧可我不知道,交給命運。

他出的是剪刀,那。

不對,我會殺了他。

「但他可以換欸。」我的大腦跟我說。

「他不會的。她說過,她最討厭猜來猜去,她永遠是那麼單純。」

「嗨,麥可。」數學老師來了。

「你要換牌嗎?」

我能不能直接打扁他?

不,他的手放在口袋裡,褲子是第一天他拔槍的褲子。

我的心裡百般吶喊。無能為力真的很痛苦。

我……

臉頰上的水珠緩緩落下。

我那時……

「欸話說,你怎麼通過的?」

「我看過剩下的十個人,除了你,大家都喜歡過我。」她說。

「而你在我這間的機率是49,我只好賭了。」她繼續說。

「當我問他們有沒有喜歡過艾琳,他們回答是假真真假。」

「那我就知道囉。」

「竟然有這種方法……」我說。

「呵呵,我聰明嗎。」

「對阿,很強的。」

「嘿,艾琳。」我小聲地說。

「怎麼啦?」

「其實……」

我遺憾我當時沒說出口。

讓我只能用抉擇來證明。

證明不管我在不在你那一間,你通過的機率都是。

「100%」

只是這輩子,我再看到那道金黃色秀髮,淺藍色瞳孔的雙眼。

那安撫人心的聲音。

「0%」

電腦顯示出了結果。

1號房間者勝利。

剪刀比贏布。

– 我害怕槍,但我堅定的選擇了你 –

貓怨 | 2022數感盃 | 國中小說 | 優選

作者 王雁翔 / 新北巿明德高中

(一)

明朗的陽光照在青石板磚上,一路延伸到巷子口的村長家。

村子那老不死的騙子,照常是擺著一張長桌,一支木板,隨隨便便一個卜卦攤子,就撒手不管,手下落子,了了這局。

「我贏了!你得掃地!」老騙子笑出一口白牙,樂得上竄下跳,活像隻猴子,一點也閒不下來的樣子。

倒是前頭的小兒,正兒八經,一副小大人模樣,端著一張冰山臉略微苦惱的撓了撓頭,「是徒兒輸了。」

堯臾收起散落在棋盤上的棋子,臭不要臉的指示便宜徒弟。

玄玉無法,畢竟是願賭服輸,只得跳下凳子,邁著胳膊腿抄起掃把畚箕。

「哎,堯臾又在欺負小孩兒玩啦?」

玄玉正掃著地,乖巧道:「梅婆婆安。」

「乖孩子,婆婆給你糖吃。」梅婆婆慈祥的笑著,給了玄玉幾塊糖。

堯臾在一旁哼哼:「這不知也是跟誰噠。」

梅婆和藹一笑,「你倒是自信。」

可惜他沒聽個切實,只聽別人誇了他,抬起下巴,一點也不驕傲!

玄玉確實得翻了個白眼,鄙視自家師傅。眨眨眼問梅婆,「這天剛亮罷,婆婆是買菜嗎?」

眾人皆知梅婆是白家的老奴才,待人親切,平日很受待遇,有時廚房少人,也常幫著跑跑腿、買買菜。

「啊?不……」梅婆婆微微搖了搖頭。

「哎?」玄玉瞪大眼睛,止不住好奇。「那婆婆出來買什麼呢?」

「給少爺抓藥。」

正待玄玉要繼續問下去,就被師父給截了道。

「哎,你們說什麼別剌我一個啊!」堯臾一聽有八卦,精神都來了,亮著眼楮緊盯梅婆。

玄玉又翻了一個白眼。

梅婆失笑,「這小事也沒啥好說的。」雖說如此,還是三、兩句將事情給交代。

大抵就是白家近日出了個案,白家的大少爺突然昏了,據說是被下毒,雖然目前看來沒有大礙,卻也炸得白家上下草木皆兵即是。

說及此,梅婆的面色渡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聽罷,玄玉若有所思,堯臾難以置信,眼睛瞪的都要掉。

「白茗?中毒?」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茗是白家的大少爺,是個倔脾氣,根本沒幾個近的了身的,此外,本身也是個武功在身的人,要偷襲可謂難上加難。

「如果是人的話倒還好。」梅婆婆皺起了眉頭。

玄玉驚了,「啊?難不成是鬼嗎?」

「這……我也不清楚。最近有些下人傳說其實大少爺的毒是先前的小咪怨恨回來復仇的。」

「小咪……?」

「啊,那是小少爺頗喜歡的一隻白貓,前些日子忽然死了,少爺們還差點打起來。」

「這樣啊……」

堯臾難得斂起玩鬧的心情,低垂著眼簾。良久,才抬起頭,看著梅婆,道:「要不我給你家白少爺先卜個一卦再作定論可好?」

人到難頭總會智商降低,興許是擔心過了頭,梅婆想也不想就應下了,而這事居然也就那麼定了。

倆人面對著彼此在攤子坐了下來,堯臾取出一根線香點著,香頭冒出的白煙連成一條細線,很快便煙霧瀰漫,檀香的味兒沁人心脾,彷彿能定人心神。

玄玉不知何時竄到他的背後,虧的他個子小,踮起腳跟正恰好能勾著堯臾的頸子。堯臾放好線香,伸手撈起徒弟的腰將他放到自個兒膝頭上。

白煙茫茫,熏的玄玉淚流滿面,「師傅,你咋點這香?熏死了。」

堯臾臉不紅心不跳,「效果。」

這麼有理我竟無言以對……。

玄玉只能繼續吃啞巴虧。

堯臾向梅婆要了白大少爺的生辰八字,從懷裡摸出了四枚銅錢。

他將銅板握在手中,嘴巴開合默念著什麼,隨即輕搖幾下,一拋。

「鏘–」銅板落在桌面上發出聲響,全反。

堯臾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又擲了一次。

「鏘–」還是全反。

再擲。

「鏘–」又是全反。

堯臾望著桌上的銅板面色凝重,一時間陷入一陣沉默。

梅婆看不懂卦象,只是也不住緊張。

「這算的怎麼樣啦?」

「正為陽,反之為陰。陽為吉,陰為兇。以卦象來看,連三次全反,大陰卜大凶。」

「胡謅。」玄玉和自家師傅咬耳朵,「不過這機率也太小了。」

「四枚硬幣要全反,機率只有116,而且連擲三次都是全反,這只有14096的機率呀!」

玄玉拿著筆在紙上塗畫,給師傅看,116116116=14096。

堯臾驚訝道,「你哪學的?」

「先生前些日子講的,我正好去取水,趴樹上偷聽的。」玄玉驕傲的拍了拍胸脯。

堯臾一方面驚嘆於這小子的學習能力,一方面又有些不忍,沒錢給他上私塾。

他抬手揉亂玄玉的頭髮—好在這小子外表看著冷冰冰的,卻樂觀至極。

堯臾清了清喉嚨重新看像梅婆。梅婆婆呆愣著看向堯臾,眼裡盡是驚恐,雖是「看著」但她卻像是看不到他倆一樣,兀自喃喃:「什麼。這不是真的吧?」

「這卦象是這樣說的。」堯臾略微歉疚的說道。

赫然間,梅婆混濁的眼裡流下了兩道淚。

這下換堯臾慌了,「哎!梅婆你老人家別這樣哭啊,對身子不好的。再說了,卦象也不一定完全正確,需得靜觀其變的。」

梅婆婆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跪了下來。

堯臾驚的也跟著跪了,「梅婆婆這成何體統,趕緊起了,庵受不住啊。」

「堯大仙看在老奴的份兒上救救少爺吧。」

堯臾混跡江湖久了,練出一張厚的跟鐵板一樣的臉皮,沒少被叫是「老騙子」,早習了慣,但興少被稱「大仙」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嘆了口氣,「婆婆快起吧,白家於我也是有恩,我不會任其自生自滅的。」

梅婆婆向堯臾鞠了一躬,原是要磕頭,但他死活不肯,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雖然堯臾還是頗不自在的。

破爛攤子沒什麼東西,一會兒便打包完畢,堯臾就這樣一手拎著包,一手捉著徒兒去了白家。

(二)

說起白家,堯臾曾有幸踏足過一回兒,就是那次認識了白茗那傢伙。大大小小的廂房少說也百來個。白府八代都在這生活,格局也是講究。他們老祖宗重視子孫品格,又剛好連著八代,每代都生二個兒子,所以房子都是蓋的像品字擴散開,而白舒與白茗正是第八代的子孫,這一算不就知道有255間房了?這每間房要是每週去拜訪一次,怕是4年都拜訪不完吧!

1+2+4+8+16+32+64+128=255

255÷52=4…餘47

見過世面的堯臾尚且不說,玄玉從走進白家的那一刻嘴就沒合過的,仨人穿過一條條長廊,才到白茗的房間。

「少爺,老奴打擾了。」

梅婆婆輕輕地推開那道紙門,門後的場景便顯了出來。

屋內的擺設雖簡單但要求挺幾何的,一張圓面茶几,一張矩形大床,還有個半球體的座椅,坐在上面怎麼都倒不下來。茶几上擺著一個直徑20 公分的小盆松樹,松樹是成45度從盆裡歪斜出來,而那茶已經冷了。

白茗在床上看書,堯臾撇了一眼茶杯。

「哎,你還喝調身子的茶啊?」

「是啊,大夫說要喝足三個月才行。」

堯臾看著他嘲諷,「瞧你這柔弱的身子骨,上回就見你喝了。」

「你倆好了,每次見面就懟,不累嗎?」梅婆婆笑呵呵地打圓場。

「堯臾是來找你問事的。」

「可以問問有關於小咪的事嗎?」玄玉替師傅發言。

白茗瞇起眼,問道:「……你是?」

「小子堯玄玉,家師堯臾。」

「堯臾收徒…….?」白茗一陣肉疼,可惜了一個好苗子。「你說小咪啊,他是我那個弟弟的貓,只是最後…….」他沒有再說下去。

「請問小咪是怎麼死的呢……?」

「他是死於誤食。」白茗呼出一口氣。「可是弟弟愛貓心切聽不下一句話。」

「現在也是,不跟我講一句話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出了神,場面變得尷尬。

堯臾和玄玉留下梅婆跟白茗隨處走走。

「師傅你這是要去哪啊?」玄玉在走出房間的時候忍不住仰頭向堯臾問道。

堯臾將紙門合上,看著徒弟,「這不是要改風水嗎?既然要改就要全部一起改才行,既然無事便隨處走走看看唄。」

「原來如此。」

一炷香後,師徒倆就出現在長廊上。堯臾站在庭中間,瞧著廷中央的夾竹桃看。

玄玉蹲在一棵紅梅旁數著芯蕊,「一朵梅花五根蕊,二朵十根,……,十朵五十根!」忽然聽到一點細碎的聲音,他向發出聲音的地方一看,稍稍挪近了點。

接著聲音愈來愈大……愈來愈大。

「啊—」玄玉大叫一聲,急急閃過沖他而來的鼠輩。

「這兒怎麼有個籠子,裡面盡是老鼠?」

「那有什麼奇怪的,我上回來的時候至少有三十隻。」堯臾不甚在意的說道。

玄玉嘴角抽了抽,「師傅你幹嘛數那個啊……」

堯臾對他解釋道:「那時白茗同我說的,他說他家養了雞又抓了老鼠,只知道雞跟老鼠共有164隻腳,還有51顆頭。」

玄玉立馬回說,「那不就是表示養了31隻老鼠?」

堯臾驚訝,「你怎麼這麼快?」

玄玉說:「既有51顆頭,而且每動物至少有2隻腳,我就每隻先配2隻腳,那麼剩下164-51×2=62 隻腳就一定是老鼠的腳囉,那麼每隻老鼠再配2隻腳就是62÷2=31,不就是31隻老鼠了嗎?」

堯臾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還不算蠢,我以為你只會 2x+4y=164 x+y=51 。互相抵消後,就等於雞(x)有20隻,老鼠(y)是31隻的老方法來計算。」

那老鼠橫衝直撞被玄玉一嚎也沒有逃跑,而是轉向堯臾撲來,在即將撞上他的靴子時突然斷了氣。

堯臾突然臉色一凜,徒手抓起那隻死不瞑目的鼠輩。

「師傅,你別用手抓啊!很髒的……這是被下藥?」

想也知道一般的老鼠是不會那麼脆弱。

堯臾不語,面色沉重的抓著那隻老鼠攔住一個家人的去路。

「請問老鼠少了幾隻?」

玄玉傻眼的盯著自家師傅。

那家人也是一臉茫然,看堯臾一臉認真,硬著頭皮道:「那個,少了幾隻我是不知道,不過今天剛好有數是26隻……」

堯臾接連問了幾個問題才放走那個家人,玄玉就在一旁聽著。

「小咪是會捉老鼠嗎……?」

「大概是了。」他雙眼發亮的道。

堯臾又帶著玄玉在白家逛了一圈,才回到白茗的房。

晚上白茗留了倆人過夜,不但如此還以盛宴招呼,活把他們當貴賓看待。

玄玉坐在自己的位置,左邊是師傅,白茗坐在堯臾旁邊。白茗的右手邊還留著空位,應該是弟弟的位置。白舒……白舒還是沒有來。

晚宴結束後,堯臾邀白茗明日一同看風水,便和玄玉起身回客房去了。

兩人早早的睡了,夜晚萬籟俱寂。

(三)

堯臾一早就帶著玄玉在白舒房前等著,沒過多久,白茗就到了。

「這是要改風水?」白茗首先發出疑問。

「是。」

「那為什麼要到舒兒的房呢?」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堯臾不慌不忙的搖起紙扇,「欲速則不達,你就別急了,人還沒到齊呢。」

「還沒到齊?」白茗愣了愣,閉上嘴巴,跟著等所有人「到齊」。

良久,身後的門開了,從裡走出一個灰白長掛的男子,在看到房門聚集的一票人也著實愣了一下。

「你、你們怎麼在這……?」

是白茗的胞弟白舒。

白茗在看到弟弟的一瞬間有些恍惚,接著便是心疼,幾個月不見,弟弟便又瘦了……

白舒顯然是不願意見到哥哥的,就是不看他。

堯臾看夠他們倆的戲後,「啪」地闔上紙扇。「那麼我們就來『改風水』。」

「首先是小咪之死。」

白舒一聽「小咪」二字,馬上狠狠的用眼楮剷了一下白茗。

「有什麼好說的,兇手不就在這兒?」

白茗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好在教養了得才沒叫人將他丟出去,不過堯臾看著也不怕被他轟出去。

他繞到白舒的身旁,「錯了,小咪並不是他害死的。」

白舒勃然大怒,「你在亂說!我親眼見到的,就是他害死的」

「哎喲…等我說完啊,你倆真是……同個娘生的。」

堯臾嘻皮笑臉的看著他,重新說道:「不是他害死的。」

「問題出在老鼠身上。」

堯臾淡淡的看著白茗,「上次我來的時候,家裡並沒有養貓,我就知道籠子的老鼠是31隻。」

「小咪來了以後,老鼠跟著減少了5隻,所以想必牠是會吃老鼠。」

「那些老鼠本就是要殺死的,肯定被下了藥吧。」

一句輕飄飄的話卻如晴日驚雷猝不及防打在白舒的頭上。

「他……他……」

「這只是我的猜測。」堯臾聳了聳肩。

「怎麼可能……」白舒跪坐在地上。

小咪會死是因為老鼠藥……

所以他恨錯人了……?

堯臾看熱鬧不嫌事大,眼角掃過臉色難看的二人。「接下來是第二件事。」

「關於白大少爺的病。」

白茗聞言,勉強打起精神重新看向堯臾。

「大夫說過的,白茗是中毒。而問題—」

堯臾撇向坐在地上的白舒。

「在茶。」

「茶?」

白舒狠狠的抖了一下,抬起頭。

「我估摸著茶裡是有毒的。」堯臾瞇起眼楮。「二少爺因為小咪對大少爺懷恨在心,他知道哥哥必須喝藥茶,於是便採了夾竹桃混入茶裡。」

「100公克的夾竹桃便足以斃命,他將其分成一個月,一天大約會吃3公克左右的夾竹桃,等一個月後到了劑量,你就必死無疑。」

白茗怔怔的看著弟弟,聲音不自主的顫抖。

「舒兒。」白茗喚著弟弟的名。「你為什麼要……」

「不是你吧!」

白茗咬著下唇不語。

空氣彷彿凝結成冰渣。

堯臾受不住氣氛如此壓抑,撒開丫子準備逃跑,突然聽到白舒怪叫一聲:「不、你騙我!你們都是串通好的!」

他紅著眼楮沖堯臾罵道:「你騙我!小咪不是……」

「舒兒!」白茗咬著牙,向弟弟吼道。「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白舒垂著腦袋,再也沒有抬起來。而後,堯臾師徒倆趁著混亂便給溜了。

玄玉看著師傅,問道:「師傅早就懷疑了嗎?」

堯臾看向玄玉,「有猜到一點兒。」

「師傅好厲害啊!」玄玉眼裡充滿敬佩的說道。

「那師傅覺得世界上真有靈魂之說嗎?」

「肯定有的。只要有人那便一定會有冤魂。人性七惡,唯有一成善心,怨,是不可能消失的。」

堯臾望著認真聽講的玄玉,露出了一個微笑。

「罷了,你現在還不懂。」

玄玉不認,「師傅我懂的!」

「今晚上吃啥。」

「麻油雞跟米線,哎!師傅你別轉移話題啊!」

倆小影漸漸走遠。

若是可以只願此生不需明白何謂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