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樓米食」探討「一種米養百種人」的合理性 | 2022數感盃 | 國中專題 | 優選

作者 張寧沁 / 新北巿明德高中國中部

研究動機
         常聽大人說一種米養百種人,意思指明明吃的都是同一種米卻養出了各式各樣的人。但近日看到紅樓夢中第75回(參考1)的這段「因見伺候添飯的人手內捧著一碗下人的米飯,尤氏吃的仍是白粳米飯」,讓我對這句話產生質疑,難道吃飯下人連米都和主人家吃的不一樣嗎?既然吃的都不是一種米,何來「一種米養百種人」?於是開始了這研究。

探究過程
         首先整理紅樓夢中有出現米食的內容及「九章算術」中的粟米換算來驗證我的想法。再整理台灣現代人收入與米品,分析現代食用之米在紅樓夢中會是什麼身分。

1. 紅樓夢米食
         第八回 碧梗粥
         … 寶玉痛喝了幾碗,又吃了半碗多碧粳粥
         碧粳米,微帶綠色。在清代是貢品 (參考6) 。可知絕非一般人能吃得上。
         第十九回 臘八粥
         明兒是臘八兒了,世上的人都熬臘八粥…。
         明代使用江米(白糯米),到了清朝喝臘八粥風俗更盛。代表這是尋常百姓家用米(參考6)。
第四十二回及第七十五回 御田胭脂米
         賈府隨手打發給劉姥姥的就有:
         …,這兩條口袋是你昨日裝果子的,如今這一個裡頭裝了兩斗御田粳米。(42回)
         尤氏早捧過一碗來,說是紅稻米粥。賈母接來吃了半碗。(75回)
         「御田胭脂米」就是「紅稻米」,此米呈橢圓柱形,煮熟時色如胭脂、是內膳用品。自然成為賈府中最高貴之賈母所食用。(參考7)
第五十四回 棗兒熬的粳米粥
         鳳姐兒忙道:「也有棗兒熬的粳米粥,預備太太們吃齋的。」
         棗兒的香稻粳米在文中可知用於太太們吃齋的。 
第六十二回 綠畦香稻粳米飯
         裡面是一碗蝦丸雞皮湯,又是…,並一大碗熱騰騰碧瑩瑩綠畦香稻粳米飯。
         這是芳官要小廚做的飯菜,而芳官是寶玉的丫鬟。
第五十三回 烏進孝送給寧府的各類糧米
         「御田胭脂米二石,碧糯五十斛,白糯五十斛,粉粳五十斛,雜色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石。」
         宋代沈括的夢溪筆談卷三有,“凡石者以九十二斤半為法",1宋斤是640克。因此宋代1石相當於 92.5×640=59200克,約60公斤(參考5)。
         又1石=2斛= 10;1斗=10升;
換算相關米品為現今單位得:
         御田胭脂米二石,約為2×60=120公斤
         碧糯(碧粳米)五十斛,即25石,約為25×60=1500公斤
         下用常米1000石,約100060= 60000公斤
若說烏孝進獻米總價值皆相當,那麼這些米品價值為 :
御田胭脂米:碧糯米:下用常米=120:1500:60000=1:12.5:500。即1斤御田胭脂米相當於 500 斤的下用常米,可知御田胭脂米之貴重。又賈府曾送劉姥姥「兩斗御田粳米」。兩斗相當於現在24斤,相當白米12000斤(24×500=12000),出手可謂闊綽,可見其富貴。只是賈府衰敗(第75回)時也只能吃下人的白粳米飯。
         由此,我們看到不同身分,確實吃著不同的米。縱使是賈府丫鬟也因為侍候的是主子,在府中地位自然與下人是不同的。

2. 九章算術中米品換算
我們也找到九章算術卷二粟米章的「粟米之法」(參考3),印證米品不同換得的比例也不同,如:
粟率五十 糲米三十
粺米二十七 糳米二十四
御米二十一
         就是50斗粟米可換30斗糲米;或換27斗粺米;或換24斗糳米;或換21斗御米。例如,御米:粟米=50:21;御米 =5021粟米≈2.4 粟米
由此可知,比清朝更早時期各種米品即代表著不同等級,只是換算比例不同。

3. 曹府年收入分析
曹府收入大約10萬兩(參考9)。其收入來源分別是賈府俸祿、娘娘賞賜、田產地莊。前二者若使用最高薪俸約5000兩,可知其大部分收入是來自田產地莊。而清朝一品官位年收入是 180 兩,故曹府收入遠在一品官位之上。此外,在清朝中晚期一兩銀子約可兌台幣2000~2500元(參考9),那麼2000×10萬=2億,2500×10萬=2.5億,賈府年收入約2到2.5億台幣。也難怪賈府可以吃到御田胭脂米。

4. 現今台灣年收入與米品對照
(1) 依主計處資料,台灣年所得(僅含個人固定薪資)(參考10)如下表,依此分類,賈府收入應在本對照表的 PR99—99.99 位置之前。

年收入PR99.99-9999-9590-8075-4540-2520以下
年收入(萬)4647-1265374-171130-10289-5752-3832萬以下

(2)  以2021現今巿面常見米品價位區分(參考4)。

米品    玉笠  胭脂稻池上越光米 御膳米/黑糯米關山香米 台粳9號 (最常見)
米價 元/斤200~350155139~1508575

一般一杯生米140克可煮二碗熟米飯,我們估計每人一餐1碗白飯,即需要生米140 克(估計每天食用二餐),對照台粳9號米得:
140:1000=x :75,得 x=10.5 元,10.5 ÷2=5.25。
         相當於1碗熟米飯 5.25 元,而台灣自助餐廳1碗熟米飯 10 元,我們推估在合理的利潤下自助餐廳老闆會使用最常見的台粳9號(不考慮不良商人使用混雜或劣質米)。

研究結果與發現
1. 藉由曹府各等級人物食用之米品,及九章算術之粟米換算,應證了不是一樣米養百樣人而是一樣米養一種人。
2. 研究結果發現台灣最普遍食用的台粳九號對照於清朝,是下人吃的米,但這應是表示國家生活水平的提升,讓一般百姓皆可食用到不錯的米食。
3. 米食可以看到豪族的興衰,顯示米食作為社會地位象徵的重要性。

參考資料
1. 紅樓夢電子書。https://ctext.org/hongloumeng/zh
2. 蘇衍麗(2004) 。紅樓美食。台北:時報文化。
3. 郭書春譯注(2004)。九章筭术譯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4. 李唐峰(2013)。台灣米的種類。看雜誌,第130期。  
5. 吳承洛。中國度量衡史。線上電子書https://taiwanebook.ncl.edu.tw/zh-tw/book/NTUL-9910005922/reader
6. 紅樓夢裡的各種粥  https://kknews.cc/culture/z2ve3kl.html)
7. 紅樓夢中的御田貢米。https://kknews.cc/culture/ppkavoe.html
8. 清朝官員工資。https://kknews.cc/zh-tw/history/6no5k2m.html 
9. 賈府每年收入  https://kknews.cc/zh-tw/culture/baaq6km.html
10. 行政院主計處  https://earnings.dgbas.go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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